第172章 巴图鲁死
没人再起来列阵,没人再拿刀,没人再往南边看一眼。
他们已经不来了。
来来回回那么多次,每次都跑到一半就跑,跟狼来了的故事一样,没人信了。
巴图鲁也信了。
他的手指停了,靠在垫子上,呼吸渐渐均匀。
穆尔也闭上了眼睛,靠着柱子,头一点一点的。
帐篷外面,鼾声此起彼伏,像一群打雷的猪。
南边的地平线上,尘土又扬起来了。
这一次,没有喊杀声。
一百四十三匹马,一百四十三个人,像一条无声的蛇,贴着草地,朝帐篷游来。
马蹄裹了布,踩在草地上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风吹过草尖。
李四骑在月驹上,走在最前面。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两盏灯。
他看见了那些蛮人,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有的抱着刀睡着了,有的躺在草地上,有的靠着马腿,流着口水。
他看见了巴图鲁的大帐,帘子垂着,门口没有人。
他看见了穆尔,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
他拔出腰间的窄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他举起来,往前一指。
“杀!”
一百四十三个人同时吼出来,声音像打雷,震得地面都在抖。
马蹄声如雷,一百四十三杆长枪平举,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蛮人们从地上爬起来,但太晚了。
有的人还没睁开眼睛,就被长枪捅穿了胸口。
有的人刚拿起刀,就被马蹄踩倒了。
有的人跑了两步,就被箭射中了后背。
惨叫声、马嘶声、刀枪碰撞声混成一片,在草原上回荡。
巴图鲁从大帐里冲出来,光着膀子,手里提着弯刀。
他看见李四骑在白马上的身影,看见他手里的窄刀,刀身上沾着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看见他身后的骑兵,像一群饿狼,冲进羊群,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李四!”
他吼了一声,举起弯刀,朝李四冲过去。
李四的军队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了巴图鲁部落的心脏。
一百四十三个人,一百四十三杆长枪,排成三排,前排刺,中排补,后排压阵。
枪尖如毒龙,扎进蛮人的胸口、咽喉、肚子,血雾喷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侯三冲在最前面,长枪一抖,扎穿一个蛮人的胸膛,拔出来,又扎向另一个,一枪接一枪,像不知疲倦的机器。
狗四跟在他旁边,枪杆横扫,砸在蛮人脑袋上,骨裂的声音闷闷的,像砸碎了一个瓦罐。
那些收编的土匪,三天前还是畏畏缩缩的模样,此刻一个个杀红了眼。
有人枪断了,拔出刀砍。
有人刀卷刃了,捡起地上的弯刀继续杀。
有人从马上摔下来,爬起来又冲上去。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火,被欺负了半辈子,被人当狗一样使唤了半辈子,今天终于可以挺直腰板,今天终于可以让人知道,他们不是废物,不是垃圾,不是过街的老鼠。
一个蛮人头目挥刀砍过来,侯三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扎进他的大腿。
那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侯三拔枪,枪杆砸在他脑袋上,那人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又一个蛮人从侧面冲过来,狗四一枪刺穿他的肩膀,把他钉在地上,那人挣扎着要拔刀,狗四的马蹄踩在他手上,骨碎的声音清脆得像冬天踩断枯枝。
李四骑在月驹上,没有动手。
他的窄刀还挂在腰间,刀身还没沾血。
他在等。等巴图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