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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俨审讯,揭开荒谬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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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云峥没个正形地斜靠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柄折扇,时不时拿扇骨敲一敲手掌。

  奉了新帝的旨意,他们三法司连夜审讯,天亮之前,必须拿出一个结果。

  两个狱卒拖着一个人扔在了地上。

  正是卢秉德。

  因为那夜被人套了麻袋,打断几根肋骨和腿骨,他这会儿连站都站不起来,像摊烂泥一样趴着。

  随便动一下,折断的骨头就往肉里扎,疼得他直抽凉气。

  “哟,卢侍郎这是走夜路不长眼,摔沟里去了?”

  陆云峥用扇骨挑起卢秉德的下巴,毫不留情地阴阳怪气。

  “这副尊容,若是去戏班子里唱个丑角,保管能挣不少赏钱。”

  卢秉德疼得满头虚汗,狠狠瞪了陆云峥一眼,却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

  人证物证俱在,连赤狄王子都招认了,大势已去,他这回算是栽了。

  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

  “卢秉德,伪造公文、倒卖赈灾粮、收受赤狄贿赂构陷定远侯之事,你认是不认!”

  卢秉德趴在地上喘了半天粗气,出乎意料地痛快:“我认。”

  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悔过与恐惧,反倒透着一股子执拗的癫狂。

  大理寺卿皱起眉。

  “定远侯慕容魁,与你卢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通敌叛国的究竟是谁!”

  卢秉德突然发出一阵破风箱似的嗤笑。

  牵扯到断骨,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笑出了声。

  “他慕容魁算个什么东西!”

  卢秉德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们慕容氏是鲜卑族!往上数三代,不过是化外的贱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替朝廷戍边打仗,那是他们这些武将当狗的本分!也是他们慕容氏几世修来的荣耀!”

  “可先帝爷糊涂啊!不仅给慕容魁加封定远侯,还赏赐无数!“

  “你们去查查户部的账册,慕容魁顶峰时期的俸禄和田地,比我父亲这个兵部尚书还要多!”

  卢秉德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一个武夫,凭什么踩在我们百年门阀的头上?”

  “这让我们范阳卢氏的脸往哪放?你们知道有多少士族,私底下拿这件事笑话卢家吗?!”

  “此乃奇耻大辱!”

  “自古以来,都是铁打的门阀,流水的朝廷!既然先帝不公,瞎了眼去抬举贱民,我又为什么要对慕容氏客气?!”

  地牢里安静了一瞬。

  刑部左侍郎目瞪口呆,大理寺卿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连陆云峥都停了敲打扇子的动作。

  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裴俨脸色沉得发黑,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原以为这厮是在谋划什么惊天伟业,想要通敌卖国,图谋造反,扶持傀儡皇帝,结果……

  “……就因为这个?”

  “就为了门第脸面,你构陷忠良,害死一百零八条人命?!”

  卢秉德梗着脖子,毫不畏惧地迎上裴俨的视线,语气愤然。

  竟还透着几分委屈。

  “这难道还不够吗?!”

  “裴相!你可是出自河东裴氏的,裴氏也是正儿八经的门阀啊,难道你不能理解我吗?!”

  “如今这朝堂之上,泥腿子越来越多!“

  “若是放任慕容氏这种贱民发展壮大,咱们迟早会被他们骑在脖子上拉屎!这便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裴相,你我才是一类人,咱们做人不能忘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