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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师父抵京,道长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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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京郊官道。

  一辆青漆平顶马车在路边的茶摊前停稳,车帘被一柄带着红穗子的长剑挑开。

  一位年方三十出头,眉眼间透着股说一不二的辛辣劲儿的女子,弯腰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她一头乌发高高束起,别着一根银簪,利落的空青色劲装勾勒出饱满的线条。

  正是薛令仪的女师父,辛夷。

  “店家,来大碗凉茶!”

  辛夷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抬手用手背豪迈地擦了擦嘴角。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号子声和皮鞭抽打的声音。

  辛夷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对面的一处山包上,尘土飞扬。

  一大群脸色不愉的人,正像蚂蚁一样,背着石头往山上爬。

  周围站满了拿鞭的士兵,如果偷懒不干活,一鞭子毫不留情地甩下去。

  “那边在挖什么矿呢?这么大阵仗。”辛夷把几枚铜板扔在粗瓷碗边。

  茶摊老汉一边收钱一边压低了声音:

  “客官从外地来的吧?那可不是在挖矿,是在修坟呢!“

  “兵部左侍郎卢秉德,因为构陷定远侯满门通敌叛国,害先帝处死了定远侯府一百零八口人。“

  ”皇上震怒,罚他们全家给慕容家修坟!里头还有卢秉德的爹,前兵部尚书卢修!“

  “自从卢秉德被车裂,他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胡须全白了。”

  辛夷听完,眼睛蓦地亮了,一巴掌拍在方木桌上,震得茶碗叮当乱跳。

  “狗日的也有今天!真是大快人心!”

  “活该他们做牛做马,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旁边歇脚的一个行商也忍不住插嘴,神神秘秘道:

  “的确大快人心。不过我还听闻,这定远侯府……似乎还有遗孤尚在人间?“

  “老丈,这事儿可是真的?”

  老汉咂巴着嘴:“大家都这么传,肯定是真的!这就叫苍天有眼啊!”

  辛夷听得浑身舒坦,顺着话茬高声道:

  “姑奶奶这一路上也听到了不少传言,说是那远侯府的遗孤,就是定远侯的嫡女慕容舜舜!“

  “这次圣上能为慕容家翻案,她也功不可没!”

  撂下这话,引起众人的惊异后,辛夷笑呵呵地提起长剑,钻进了马车。

  马蹄扬起一溜烟尘,直奔京城方向而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裴府清漪苑。

  薛令仪和姜裹儿早已命人备下了一桌接风宴。

  辛夷一进门,就先将包袱扔给了绿漪,随即上前将薛令仪摸骨似的捏了一遍。

  确认徒弟安然无恙,这才转头打量起姜裹儿。

  姜裹儿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对襟,肚子微微显怀,脸颊被养得透出健康的粉色。

  辛夷毫不见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直接抓起桌上的鸭腿啃了一口。

  “丫头,气色不错。我那徒弟在信里把你们的计划都交代清楚了。“

  “放心,有我在,令仪保管能把鲁国公的老寒腿治好。”

  “至于她以后的新身份,我已经去信给我的一位忘年交,她是早已隐世的神医,膝下无儿无女。”

  “要是她愿意认令仪做闺女,鲁国公府断不会有意见!“

  其实,辛夷早在认识薛令仪之初,就考虑过带她走。

  但当时薛令仪年纪小,又怕连累她,这才作罢。

  "如此便再好不过了!多谢师父,这下我们心里就更有底了。“

  姜裹儿看着辛夷粗犷的吃相,嘴角微微翘起。

  原以为高人都爱拿乔端架子,不想竟是这般洒脱。

  不拘小节方是真豪杰,令仪能有此等依仗,真是大幸。

  她亲自提壶给她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