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认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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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城后,径直来到仙居县衙。

  大堂上,刘轩端坐主位,缪勇、李连忠分坐两侧。孙富有虽在此番平叛中“立了功”,却未被赐座,被带进来后,便垂手立在堂下。

  “孙将军,”刘轩首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你既在坤土旗中,当知吴铁头是如何陷害陈旗主,以及何彦辉率兵来攻灵水旗的一些内情,你且细细说来。”

  孙富有连忙躬身,语速极快:“回公子的话,小人不过是坤土旗一名副坛主,在教中职低权微,高层机密并不知晓。只知何坛……何彦辉此番前来攻城,特意带了一批药材,说是要分发给城内染疫的百姓,以示我坤土旗的仁德。”

  李连忠与缪勇对视一眼,眉头微皱。孙富有这番话,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把罪责全推给了已死的何彦辉和远在台城的吴铁头。至于那批药材,灵水旗士兵清点战利品时早已发现,算不得什么秘密。

  刘轩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在孙富有光秃秃的头顶上停留了一瞬,忽然问道:“孙副坛主,你为何剃发?可是曾入沙门,做过和尚?”

  孙富有似乎没料到刘轩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脸上随即露出些许尴尬之色,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袋,讪讪道:“公子明鉴,小人并非和尚。实不相瞒,小人早年曾在天完寨落草,那时为了显得凶狠彪悍,便剃了光头。后来虽然投了义军,但这习惯却留了下来,让公子见笑了。”

  他虽不知刘轩具体身份,但见李连忠、缪勇对其恭敬有加,言语间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连忠听了,微微颔首,并未起疑。他知道天完寨那支义军中,确实有剃发乃至纹面以示勇悍的风气,孙富有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缪勇也点了点头,显然同样知晓此事。

  刘轩却只是“哦”了一声,手指在椅背上轻轻叩击了两下,不置可否。

  正在这时,玄素道长从后堂转出,对刘轩等人稽首一礼,沉声道:“公子,贫道已查验过何彦辉尸身。”

  刘轩道:“道长请讲。”

  “何彦辉并非死于击打后脑。”玄素道长声音笃定:“其致命伤,乃是一根毒针自其背后‘灵台穴’附近刺入,直透心脉。此外,贫道已将其周身细细搜查,未发现任何书信、印信等有价值之物。”

  大堂内一时寂静。何彦辉竟是被毒针所杀,是谁?何时动的手?

  刘轩听完,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孙富有,缓缓问道:“孙副坛主,既然你不忍同教相残,为何不在阵前直接一刀了结了何彦辉?反而只是将其打晕,趁捆绑之时暗中下手?”

  孙富有猛地抬头,脸上瞬间布满惊愕与无辜:“公子……公子此言何意?小人实在不明白。小人只是不忍同室操戈,方才出手打晕何彦辉。捆绑之时,众目睽睽,小人如何能下手?公子明鉴,小人冤枉啊!”

  他矢口否认,神情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轩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笑:“孙副坛主不必急着喊冤。本公子已命人去请一人。待她到此,想必许多事情,孙副坛主便愿意坦诚相告了。”

  孙富有一怔,脱口问道:“谁?”

  刘轩并未回答,转而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动着浮沫,神态悠闲。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影七的搀扶着赵月走了进来。

  孙富有转回身,目光触及赵月脸庞,登时面如死灰。方才强撑的镇定、伪装的困惑、刻意表现出的惶恐,在这一刹那烟消云散,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骇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