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示警
刘轩将点心一一掰开,仔细查看。当他掰开一枚米糕时,动作却停住了。米糕馅里,赫然露出一小截卷得极细的纸卷。
刘轩眸光一凝,用指尖将那纸卷轻轻抽了出来,小心展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小字——提防觉悟。
字的后面没有署名,只画着一个火焰图案。
刘轩微微皱眉,纸条上提到的觉悟,定然是苍山寺住持,那个看似慈悲的老和尚,为什么要提防他?示警者必是摩尼教中人,可此人究竟是谁?周全媳妇,还是她婆婆?亦或是寺中借宿的旁人?
他毁去纸条,将入寺以来的种种异常在心头细细梳理,一时却难理出头绪。
临近午时,寺中钟声再次响起,提醒众人用斋的时候到了。刘轩整理了一下心绪,与夏至一同走出寮房,叫上隔壁的零一等三人,前往斋堂。
斋堂内比早上似乎更拥挤了些。原来上午又陆续来了三批借宿的旅人。
其中两名书生打扮的独坐一桌。一个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戴方巾:另一个年纪稍轻,面皮白净,穿着簇新的宝蓝缎子直裰,头戴逍遥巾,手里还摇着一把题了字的折扇,在这冬日里显得不伦不类。
许多人根据他们的打扮,认出了这两人。年长些的叫孔俭,人送外号“穷书生”;年轻些的叫吕文秀,绰号“酸秀才”。据说这二人武功都不弱,在江南一带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但他们最令人头疼的并非武功,而是那张嘴。两人自诩才高,实则以刻薄阴损、取笑他人为乐,言辞往往刁钻恶毒,专揭人短处、戳人痛脚,偏偏又惯会引经据典,让人听了憋闷不已,发作又不是,不发作又难受。
此刻,这孔俭与吕文秀已从旁人的闲谈中,听说了昨日刘轩如何“戏弄”周里正,以及后来周全娘现身的事情。当刘轩一行步入斋堂,这两位立刻将目光投了过来。
刘轩等人刚坐下,那孔俭便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了口:“敢问这位兄台贵姓?”
刘轩闻声转头,应道:“在下姓刘。”
孔俭眉头微挑:“看阁下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怎么说话这般不懂谦逊,连句‘免贵’都不晓得说?”
刘轩不卑不亢地答道:“刘姓乃大汉国姓,在下不敢妄加‘免’字。”
孔俭冷笑一声,又道:“昨日刘公子当众扬言要与周家结亲,怎么转眼之间就翻脸不认账了?如此戏弄里正家的老夫人,恐怕有违君子之道吧?”
刘轩看着孔俭那张故作正经、实则满是挑衅的脸上,淡淡道:“在下之事,自有分寸,不劳阁下费心。”
孔俭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却也不恼,脸上笑意反而更深:“非也非也。路见不平,尚可拔刀,何况是这有违信义之事?在下虽不才,却也知‘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兄台昨日所为,无非是因那周里正索要高额宿费,心中不忿,故而出言讥讽,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