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
了然缓缓睁开独目,深沉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关上。来者正是他最得意的俗家弟子白觉明,此人一直隐藏身份在吴铁头军中做卧底,带队前往仙居刺杀了凡的也正是他。
“师父。”白觉明的声音中带着兴奋:“觉悟师兄派人传来信息,苍山寺已按计划引燃,火势滔天,绝难扑救。‘那人’当时确在寺中,断无生还可能。”
“好,好,好!”了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连道三声好。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吐出,带着一种卸下千钧重负后的快意。
当初在台城,乍见“教主”与“圣女”尸体,亲手取出两人身上的教主令牌与圣火令时,他也几乎信以为真。然而,多年谨慎让他多看了一眼——那具无头女尸,手掌细嫩无茧。圣女方真自幼在龙虎山练武,绝不会如此。
他当时并未说破,反而将计就计,做足了义愤填膺、誓要追凶的姿态。一切皆是为了让真正的刘轩放松警惕,误判局势。
随后,他精心炮制数十份义军“藏宝图”,并故意让消息泄露出去,诱刘轩入彀。
虽经波折,中途不得不变更计划,可刘轩这个心腹大患终究是死了。那块悬于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其他的事情怎么样了?”了然敛去笑意,目光恢复古井无波。
白觉明道:“师父,继任教主大典诸事已备妥。三位师弟也已奉命前往台城,‘邀请’吴铁头前来观礼。沿途他们将见机行事,确保吴铁头‘意外’身亡,并将凶手线索引向李连忠。”
了然点了点头,利用吴铁头除去陈小六,卢和尚被自己亲手了结,已无利用价值的吴铁头再一死,雁荡山中十余万五行旗义军便再无强势首领。届时,他这位新任“教主”便可名正言顺地直接统辖全军。
“朝廷方面动向如何?”了然又问。
“也已妥当。”白觉明答得利落:“赵云起大军确已后撤。只待师父正式继位教主,朝廷特使太监便会宣读招安圣旨,册封师父为浙州侯。”
“另外,”白觉明上前半步,略微压低了声音:“与尼德兰人的交易已确认。五千条火枪及足量弹药,现已装船启运,五日后运抵我方指定海岸。届时双方银货两讫,当面交割。”
“五日……”了然独目中幽光流转,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教主大典,朝廷册封,火枪送达……到了那一日,他了然便能在浙州一手遮天。
“知道了。”了然声音依然平静:“大典之事,交给你马师弟去办。与尼德兰人交易之事,由你亲自督办,务保万无一失。”
“是!弟子遵命!”白觉明肃然应道,躬身退下。
屋中重归寂静。了然独坐片刻,自怀中取出三枚圣火令,手指摩挲着令牌边缘,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弄般的弧度。
曾几何时,他也以为这是摩尼教失落百年的圣物,后来方知,这不过是北汉慕武帝所伪造。如今慕武已死,这个秘密却将永远保守下去——他说是真的,那便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