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山道
他必须尽快赶往渡口,与白觉明会合。只要那批火器到手,即便丢了温城、失了部分人心,他仍有翻盘的本钱。
马觉空率领二百火枪兵当先,那十二名将领各带数名亲随紧随其后,一行人沿着下山石阶疾行。队伍气氛凝重,只闻急促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声。
行至一处岔道平台,马觉空猛然停步回头,目光扫过身后众将,却发现少了一人。
“郭斌呢?郭将军何在?”马觉空问道。
众将也是一愣,互相张望。一名与郭斌相熟的圣金旗将领道:“方才郭将军说腹中急痛,要寻个僻静处方便一下,让我等先行,他随后便到。”
“方便?”马觉空脸色一沉,郭斌先前在广场上第一个跳出来请战,此刻又突然“内急”离队,着实可疑。
“马兄,山下情势紧急,我们不要等他了”一名将领催促道。
山下呼喊声隐隐传来,不能再等了。马觉空眼神闪烁,瞬间下了决断。他猛地抬起右手,向空中做了一个手势。
一直留意他指令的二百火枪兵,见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转身、抬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毫无防备的将领及其亲随。
“你们做甚?”一名坤土旗将领惊觉不对,厉声喝问,手已握向刀柄。
然而,回答他的,是马觉空冰冷如铁的两个字:“开火。”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排枪声骤然在山道间炸响,火光迸射,硝烟弥漫。弹丸如暴雨般倾泻,刹那间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袭击,那些将领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枪声停歇,硝烟稍散。九位将领连同他们的亲随,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生还。这些人常年在前线浴血奋战,没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自己人手里。
被马觉空特意叫到身边、因而幸免于难的两名将领,此刻已是面色发白,浑身僵硬。他们虽是了然一系,但与方才被杀的这些将领也曾并肩作战,岂能毫无情谊?
“马觉空!你这是为何?!”其中一人指着满地尸骸,又惊又怒。
马觉空面无表情,声音冰冷:“你们莫非没看到那些惑乱人心的纸笺?山下所谓‘北汉军’,实乃吴铁头那叛徒假扮,意图造反,袭我圣山。他们这些人,”他踢了踢脚边一具尸体,接着道:“早已与叛贼暗中勾结,意图在阵前倒戈,陷师父与圣教于死地。我奉师父密令,清除叛逆。”
他顿了顿,看着两名惊魂未定的同袍,语气略微放缓:“师父说了,从今往后,前线灵水、坤土、圣金三旗兵马,便调拨给二位执掌。好好为师父、为圣教效力,你们前程自不必说。”
那两名将领闻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他们心里很清楚,了然未必对他们有多放心。等将前线义军都掌控在手中,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被剥夺军权,甚至性命不保。
“走,让那姓吴的见识见识咱们火枪的厉害!”马觉空不再多言,一挥手,率众继续向山下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