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凶归案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响起,刘轩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也不催促,只耐心等着。直到听见方真轻手轻脚上床、盖好被衾的动静,他才摸索着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被褥间带着阳光晒过的清爽气味,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刘轩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方真搂入怀中。
手掌触及之处,却是细腻光滑的肌肤。刘轩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在黑暗中低笑出声,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真儿,这是……‘坦诚相待’?”
方真将脸埋进他怀中,声音中带着羞窘:“夫君不是说习惯这样‘无拘而眠’么……”
刘轩收紧手臂,将她温软的身子拥得更紧,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故意问道:“白天还一本正经地叫我道侣或陛下,怎么到了夜晚,就肯叫‘夫君’了?”
方真沉默了片刻,才小声道:“夜里只有你我……便能用俗世夫妻的称呼了。”
刘轩逗她道:“可我们还不算真正的夫妻呢。”
方真连忙道:“夫君,我不是不愿,只是……”
“我知道。”刘轩止住她的话头,声音温和:“为夫说话算数,定会等到岳父周年忌日之后。”
方真悄然松了口气,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渐渐沉入梦乡。
刘轩却久久不能入眠,长夜漫漫,佳人温香在怀,这般“君子之约”对他来说实是煎熬……
次日上午,陈小六带着一队精干士兵,押解着吴铁头及其十几名心腹党羽,风尘仆仆自台城赶至刘轩暂居的老宅。
一行人被带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吴铁头披头散发,被捆得结实,兀自梗着脖子。他身后的那些党羽,则大多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刘轩站在屋前,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由玄通道长揪出的恶徒,最终落在一名蓄着短发,眉间长着一颗黑痣的人脸上。这个人,正是在仙居县水井中下毒的四个“和尚”之一。
这四人中,黑痣“和尚”和好色之徒史国林,是吴铁头的心腹手下;而面相憨厚的孙富有与白觉明,则是了然的亲信弟子,奉命潜伏在吴铁头军中,监视吴铁头的动向。
如今,史国林死于李连忠之手,孙富有被影七所杀。眼前这“黑痣”,加上渡口被擒的白觉明,四名在仙居犯下滔天罪行的恶徒,终于悉数落网。
他们虽是奉命行事,但亲自下毒,戕害无辜,同样罪恶滔天,百死难赎。
刘轩目光冷冽,森然道:“将他们关入府衙大牢,等候处置。”
“是!”陈小六上前领命,挥手让士兵将人犯押走。
刘轩看着这些人被推搡着带离,胸膛微微起伏,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方才那一刻,他差一点就按捺不住,要上前亲手诛杀那“黑痣”。只因此人差一点就害死了赵月。人非圣贤,对于伤害过亲人之徒,恨意总是更深。虽然赵月是个“冒牌货”,但毕竟已经叫了他那么长时间的“姐夫”。
随后两日,接到刘轩急令的钟镇和薛平利也先后赶到了温城。至此,除后护教法王杨烈在浙西统军无法离开外,摩尼教现存高层——光明左使薛平利、光明右使钟镇,以及神木旗主李连忠、灵水旗主陈小六、天火旗主余五婆,已尽数聚集于此。
当然,左护教法王了然和坤土旗旗主吴铁头也在温城。不过两人已是待罪之囚,被革除了所有教职与名号。
当晚,刘轩将摩尼教这些高层全部召集到老宅的正堂,烛火通明下,他面色肃然,郑重下令:明日午时,圣火寺前,公审处决教中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