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追寇

　　焦闯将所部分成三路，布下一张口袋阵，意图将不列颠火枪旅合围在积谷岭下，一举全歼。东路是冷凌川率领的第十一团，负责迂回包抄左翼；西路是马国松率领的第十二团，负责切断退路并封锁右翼；中路则由焦闯亲率最精锐的第九团和第十团，负责从正面对不列颠人发起雷霆一击。

　　三路大军如同一张缓缓收拢的巨网，悄无声息地向积谷岭方向合围过去。

　　最先追上不列颠火枪旅尾巴的，是石勇桂率领的骑兵团。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中，数百名北汉骑兵沿着古道疾驰而来，刀锋在冬日阳光下闪着森然寒光。

　　哈灵顿回头望见远处腾起的烟尘，眉头微皱。他知道敢追击他们的，绝不是那些不堪一击的摩尼义军，必定是北汉正规军。

　　此前两军交过手，他的两个营正是在雁荡山南麓山谷中被北汉军设伏吃掉，此事一直令他耿耿于怀。

　　哈灵顿清楚，这支军队也配备了火器，战术灵活多变，尤其擅长伏击。然而他并无半分惧意。

　　在他看来，北汉军的火器数量有限，远不及他的火枪旅装备充足。先前吃亏，不过是对方靠伏击偷袭得手罢了。此刻追兵逼近，他反倒兴奋起来——正愁没有机会一雪前耻，正好借这一战，让这些东方人见识见识大不列颠帝国正规军的真正实力。

　　这哈灵顿虽自负，却不鲁莽。接到侦察兵报告有骑兵追来，他当即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列阵，做好迎战准备。

　　不列颠火枪旅装备的是燧发枪。这种火器射速慢，精度也差，单兵作战甚至不如弓箭。因此，他们的标准战术是排成三到四排横队，待敌军进入射程后，前排齐射，随即后退装填，后排上前补位射击，如此循环往复。这种打法与北汉的三段击战术颇为相似，只不过不列颠人不讲究精准命中，全凭密集弹幕形成杀伤力；而北汉追求的则是“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北汉军装备的是击发枪，在技术上领先了一个时代。但北汉一个师只配备一个火枪团，子弹也不是敞开了供应。更何况，他们在雁荡山刚刚打完仗，尚未得到补给。因此，不列颠人完全可以凭借人数优势和更充足的弹药来弥补劣势。

　　不过，焦闯早已看穿了不列颠火枪旅的致命弱点——他们的士兵每次射击后，都要装填火药、塞入弹丸、再用通条捣实，整个过程繁琐耗时，而且必须保持站立姿势才能完成。

　　而北汉军装备的后膛击发枪，只需掰开枪机便能填入子弹，装填速度远快于燧发枪。更关键的是——士兵可以蹲着、卧倒、甚至躲在掩体后面从容装弹。这意味着北汉军能充分利用地形作战，士兵可以分散开来，各自为战，而不像不列颠人那样必须排成密集队形才能发挥火力。

　　焦闯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北汉擅长的穿插包围战术，将不列颠人围住。战斗打响后，由火枪团率先接敌，依靠强大的火力压制，打乱不列颠人的阵型；等到对方阵脚松动、出现混乱之际，骑兵团立刻发起冲锋，步兵团紧随其后收紧包围圈，最终将敌军彻底击溃。

　　然而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就在即将追赶上不列颠火枪旅时，焦闯猛然发觉，再往前不远，就是沿浦村了。一旦让不列颠人窜入村庄，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更令人揪心的是，若在村里交火，流弹与箭矢横飞之下，百姓的伤亡只会更加惨重。

　　于是，焦闯当机立断，改变了原定方案。他派出行军速度更快的骑兵团打头阵，率先与不列颠人接战。这样做虽能避免百姓遭殃，却意味着第三师将要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两千骑兵硬闯三千不列颠人的阵列，再与之近身肉搏，必然死伤惨重。即便他率火枪团随后赶到，两军已然搅作一团，根本无法开枪射击。

　　但焦闯别无选择。军人的职责，便是保家卫国。他绝不能再让那些洋鬼子祸害一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