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古道
在付出三百多条人命的惨重代价后,北汉骑兵终于冲破了最后一段距离,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不列颠人的阵列。战马撞翻前排不列颠士兵,长枪捅入他们的胸膛,鲜血喷溅。
哈灵顿在后方看得真切,脸色煞白,当对方骑兵冲破火枪阵列的那一刻,他最大的优势便已化为乌有。他急忙高声下令:“上刺刀!上刺刀!”他们在人数上占据优势,只要能稳住阵脚,未必不能将这些冲入阵中的北汉兵绞杀殆尽。
不列颠士兵闻令,纷纷抽出刺刀,卡在枪口上。前排士兵各自为战,拼死抵挡骑兵的冲击;后排尚未受到冲击的士兵则迅速组成防御阵型,试图稳住战线。
接下来的战斗,将是刀刀见血的近身肉搏。
北汉骑兵手中长枪挥舞如风,居高临下,纵横挑刺,很快便占据了上风。那些前排落单的不列颠士兵,更是成了活靶子,瞬间便被收割了大半性命。北汉士兵更是借着马匹前冲的势头,冲进刚刚组成的阵中。
然而,不列颠士兵虽不以个人勇武见长,远不如北汉士兵那般骁勇,但他们军纪严明,长期受集体战术训练,并未因阵型被冲散而各自逃窜。混乱中三两名士兵就近靠拢,背靠背组成小型防御圈,尽管北汉骑兵的每一次突刺都势大力沉,但这些不列颠士兵凭借默契的配合,一人挡刺,一人捅刀,竟在乱军之中艰难地支撑起一片生存空间。
更关键的是,双方的人数差距太过悬殊。不列颠火枪旅仍有近三千之众,而石勇桂带来的骑兵,最终冲入阵中的也不过一千多人。越来越多的北汉士兵在连续劈杀数名敌人后,被侧面刺来的刺刀逼得不得不弃马步战。失去了马匹的骑兵,在密不透风的刺刀阵前,伤亡开始急剧攀升。
此时,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在战场上交织燃烧。
一边是北汉士兵心中滔天的恨意,沿途那些被糟蹋的姐妹尸首、被焚毁的村落,让他们即便身中数刀也要死死抱住敌人同归于尽。
另一边则是不列颠人对东方人根深蒂固的蔑视,种族优越感让他们不愿后退半步,誓要用刺刀扞卫“不列颠帝国”的尊严。
刀刃卷了,就用牙咬;枪杆断了,就用拳头砸。战场上到处是断肢残臂,泥土被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受伤倒地的士兵仍在地上翻滚厮杀,直到被下一波踩踏彻底淹没。惨烈的搏杀中,所有的战术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无数个纠缠在一起的血红人影,在积谷岭下的古道旁,用血肉之躯上演着一场最原始的搏斗。
不列颠人数量占据优势,但他们身上华丽醒目的红色呢绒军服毫无防护能力,北汉士兵的马刀劈砍下去,只需一刀便能撕裂呢料,在皮肉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北汉骑兵所穿虽非重铠,却足以抵挡刺刀的多数穿刺。不列颠士兵往往需要对准咽喉、面门等要害部位全力突刺,才能有效杀伤对手。
一方有甲胄之坚,一方有人数之众;一方凭仇恨驱动,一方靠纪律维系。一时间,谁也无法压倒对方,战局陷入了胶着的拉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