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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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信,俨然就是姜桂花让姜红红送到余家的那封。

  姜安安转眸,再次看向第一封信的内容。

  从字里行间可见。

  母亲把许多事都告诉她爹了……

  出神片刻,姜安安提着信,慢慢走出房门。

  停放她母亲枯骨的房门外,已没了余家和姜桂花几人的身影。

  秦屿提着食盒找来,便见她站在棺材边。

  拿着一根骨头在仔仔细细地擦。

  秦屿:“……”

  顿了下。

  走进去,先检查了下她腿上的纱布,没有渗出血。

  他进另一侧的屋子端来洗脸盆:

  “先洗手吃饭。”

  姜安安将骨头放回原位,望了眼她母亲的头骨。

  转眸看秦屿:

  “我还是想不明白。”

  “……你见过在玻璃灯罩里乱撞的飞蛾吗?”秦屿打开食盒,端出两碗酸汤面。

  姜安安见过。

  中间凸起的玻璃罩,顶部虽窄,但留有口子。

  秦屿接过姜安安分给他的筷子:

  “它被困住了。”

  姜安安:“四面是玻璃,但上面是有路的,只要往上飞,就能出去。”

  母亲给她爹的信里的语气,俨然不是作为一个妻子的身份。

  既然她当真不是因为喜欢上了她爹留下的,十五年前要是回去找江砚之。

  最后的日子,至少是在她爱的人身边。

  她爹没遇见过,或许会娶个村里姑娘,像柳树村其他人家那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老婆孩子热炕头,便是一生。

  “它看不见。”秦屿见姜安安想把碗里的面分给他些,又说,

  “不挑了,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剩的给我。”

  姜安安:“看不见什么?”

  “看不见上面的路,”秦屿望着她,道,

  “安安,我们是站在局外看他们的,能看到从他们脚下延伸出的所有路,知道走哪条是坦途。”

  “可身在局中的人有自己的执着。”

  “在他们眼里,到处都是玻璃罩,能选的最好的路,只有他们奋力撞破的那个窄缝。”

  姜安安:“……”

  第二天下午。

  再见到余兰枝后。

  姜安安才彻底明白,是什么困住了她母亲。

  ……

  余兰枝来到停放她母亲棺材的房间时。

  衣衫整洁,梳洗的干净,头发盖过受伤的耳朵,在后脑挽了个发髻,由一根发簪固定着。

  面色虽苍白,却敷了粉,遮掩住许多憔悴。

  冷静体面的——异常。

  她望着棺材许久,却始终没敢往里看一眼。

  伸手去拿一边的香。

  姜安安伸手按住,厌恶地冷声:

  “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余兰枝抬眼看她,几秒后,收回手,道:

  “你和你母亲很像,又不像。”

  再次望向棺材:

  “我大姐这个人啊,良善、痴心,却又自以为是!”

  “良善,说明她心软;痴心说明她专一深情。”

  “单拿出来,是不错。”

  “可这些和她的自以为是搭起来,全成了要她命的东西。”

  姜安安见她脸色越来越不对,朝门外的章学军道:

  “叫医生,你妈喝药了。”

  想一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