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逐渐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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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时辰以前。”

    此事如此反常,几乎不用再做其他考虑,邱文鹤必定也受了百欲胎的影响。

    徐大人立马派人查找邱文鹤的下落。

    可邱文鹤显然早已做好了反追踪的准备,想找到他的下落并不容易。

    直到第二天众人找到他时,那七名死囚已经成了他炼术的炉鼎。

    他说:“死囚反正是要死的,早死晚死结果都一样。我让他们死得有用些,不好吗?”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身上的燥气却浓烈得吓人。

    眼看着同僚们一个接一个地失去自制,渐趋疯狂,颜谨心里也渐渐生出几分不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股暗红燥气,扪心自问,自己究竟有什么想做、却始终不敢做的事?可她想来想去,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念头。

    这半个月来,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颜谨白日里多是跟着谢存郢待在玄案司,晚上回到家中,除了爹娘之外,也不会再接触其他人。半个月过去,始终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这天上午,她正准备出门去玄案司时,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颜大夫!颜大夫救命!”

    颜谨脚步一顿,赶紧往前面跑去。就见几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抬着一扇拆下来的木板冲进院中,木板上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胸腹之间插着半截断木,鲜血已经浸透衣裳,顺着门板不断往下滴。

    颜父赶紧取来剪刀,帮他把衣裳剪开。

    颜谨见状,立即上前帮父亲打下手。

    这个年轻人是在搭戏台时从高处摔下来的,身体被一根木条贯穿。送来以前,旁人不敢拔出断木,只能连人带木板一并抬来。

    颜谨凝目看去,只见他周身生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心口那一线微光也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颜父用银针封住他胸前几处大穴,又试着探了探脉,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木头伤了心脉,救不了了。”

    随行的一名汉子闻言,当即跪倒在地,抱住颜父的腿哭求:“大夫,我弟弟才二十三岁,刚成亲不到半年,求您再想想办法。”

    颜父叹了一口气,伸手扶起男子,“去通知家里人来见最后一面吧。”

    说完,他便转身去取镇痛强心的药,好让病人能少些痛苦,撑到家人到来。

    颜谨却不想放弃。

    “爹,他还有一口气。”

    “只是残气。”颜父道,“让他少受些苦吧。”

    “残气也是气,只要心脉还在动,就未必不能救。”

    她重新按住病人的脉门,又取银针刺入几处要穴。病人的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原本将散的气息竟重新聚拢了少许。

    “你看,有用!”

    “这是回光,不是转机。”

    颜谨却仿佛没有听见,接连又下了几针。她脑中飞快掠过父亲教过的方剂与这些年看过的医书,忽然想起药柜深处存着一味赤尾蝎毒。

    那东西毒性猛烈,少量入血可以强行催动心脉,稍有差池,就可能立刻要了人的性命。可眼前之人的心脉已经断绝,寻常药石根本无力回天。若想从死境中抢回一线生机,或许只能兵行险着,以蝎毒强行激起他的心脉。

    没错,只要控制好分量,先逼得他的心脉重新搏动,再设法修补受损的经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一次不够,还可以辅以金针,将毒性锁在几处穴脉之间。

    思及此,颜谨起身便往药柜走。

    颜父直觉不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要拿什么?”

    “赤尾蝎毒。”

    “胡闹。”颜父声音一沉,“他心脉已经断了,蝎毒入体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反正不救也是死!”颜谨脱口而出,“为何不让我试试?”

    话一出口,颜父颜母都愣了一下。颜谨向来性情温和,行医时更是谨慎,从未用这样强硬的语气顶撞过父亲,更不曾将一条人命说成可以放手一试的赌注。

    颜谨自己也怔了一下,可她很快便挣开父亲的手,拉开药柜,从最底层取出那只漆黑小瓶。

    “我知道分量。先用半钱……不,三分便够了。只要他能撑过一刻钟……”

    颜父直接夺下她手中的药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颜谨盯着病人胸口那一点将息未息的生气,“他还没有死。我明明看得见,为什么现在就要放弃?”

    她说着,又伸手去抢那只药瓶。

    颜父侧身避开,颜母赶紧上来拉住她,让父女二人不要再争。

    正说着话,门板上的年轻人忽然剧烈抽搐起来,喉间溢出一口鲜血,随后彻底没了气息。

    那点微弱生气,也终于熄灭。

    同行哥哥的哭声顿时响彻院落。

    颜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具尸体,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若方才用了蝎毒,也许他能活。”

    她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这句话出口的那一刻,身上那股浓烈的燥气已经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

    门外的谢存郢原本在巷口等颜谨出门,准备与她一同前往玄案司。见有病患满身是血地被抬进去,颜谨又迟迟没有出来,他才走到医馆门前,恰好看见了父女二人争执的一幕。

    这一刻,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颜家医馆。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此刻身上的暗红燥气,同样翻涌得异常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