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耍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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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欲胎一事虽已了结,后续却仍有许多麻烦要料理。

    邱文鹤、徐茂生等人受百欲胎蛊惑,神志失常之下做了不少恶事,也害了数条人命。若依律论罪,本该处以极刑。只是玄案司查明前因后果,确认几人当时心智皆受邪物操控,并非全然出于本意,最终由徐大人酌情减罪,分别处置。

    至于贺景玄,他虽未直接害人性命,却以续命之术暗中窃取了不少人的寿数。徐大人罚他将多年修行积攒的功德,逐一回向给那些被他夺去寿元之人,并立下禁令:自此以后,不得再私自施展任何续命、移寿之术。

    待这些事情一桩桩处置妥当,已是腊月二十七。

    玄案司封存案卷,只留了几人轮值。谢存郢则早被颜谨勒令回家养伤,元宵之前都不许再碰其他案子。

    结果他倒好,仗着自己是个病人,三天两头往颜家跑,半点也不避嫌,生怕旁人看不出他与颜谨之间有私情。

    为了不让爹娘起疑,颜谨不许他再来。他便退而求其次,日日待在附近的茶馆、酒楼里,等着颜谨抽空去见他。

    两人倒也并非不想将关系挑明。只是颜谨心中清楚,一旦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接下来免不得要议亲、定亲。若当真嫁进谢家,她未必还能像如今这般自在,既能去花街替人看病,又能随玄案司外出查案。

    谢存郢对此倒毫不在意。颜谨高兴便好,她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反正于他而言,如今除了少一纸婚书,与夫妻也没有太大分别。

    腊月二十八这日,颜谨午后得了些空闲,便拎着食盒去了医馆后街的听雨楼。

    听雨楼临河而建。二楼最里侧有一间小雅室,推窗便能看见结了薄冰的河面。谢存郢这些日子常在这里等她。

    雅室的门没有关严。颜谨推门进去时,谢存郢正歪在临窗的软榻上看书。

    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深色常服,外披随手搭在榻边,一双长腿散漫地交迭着。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不像是来养病,倒像是哪家无所事事的公子,专程来此消磨冬日光阴。

    听见开门声,他抬了抬眼。目光先在颜谨脸上停了一瞬,随后又落到她手里的食盒上,笑道:“今日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颜谨反手关好门,将食盒放到榻边的矮几上:“山药羊肉羹,还有一盅黄精炖乳鸽。”

    谢存郢将书合上,随手丢到一旁,稍稍坐直了些。

    他这些日子吃药吃得勤,脸色已经比先前好了许多,只是唇色依旧有些淡。窗外冬日的冷光照进来,衬得他眉眼间那点倦意格外明显。

    颜谨一层层打开食盒。炖盅用棉套裹得严实,揭开盖子时,热气裹着药材和肉汤的香味扑面而来。鸽肉炖得酥烂,汤色清亮,上面只浮着薄薄一层油花,显然是仔细撇过的。

    谢存郢低头瞧了一眼,“照你这么个补法,等伤养好了,我怕是要胖上一圈。”

    “胖什么?”颜谨盛了半碗鸽子汤,低头吹了吹,“我瞧着你分明又瘦了。”

    热气拂过她的眉眼,将那双杏眼熏得微微湿润。

    谢存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到了腿上。

    颜谨手里的炖盅猛地一晃,几滴汤水险些泼出来。她连忙稳住盅,回头瞪他。

    “坐好。”

    谢存郢靠回软榻,手臂仍松松环在她腰间,倒当真没有再乱动。只是下巴抵在她肩侧,温热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她颈边,痒得人心烦意乱。

    “这样也不耽误吃。”他说得理所当然。

    颜谨懒得同他争,重新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唇边。

    黄精的药味很淡,鸽肉炖得软烂,入口几乎不用咀嚼。

    颜谨喂得慢,见他咽下去了,才会再舀下一口。偶尔有汤汁沾在他唇角,她便顺手用指腹替他擦去。

    擦过第二次时,指尖忽然被他含住了。湿热的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指腹。

    颜谨手上一颤,立即抽了回来,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

    “别闹。”她又舀起一勺汤,径直递到他嘴边,故意板着脸道,“张嘴。”

    谢存郢含笑看她,倒也听话,慢条斯理地将汤喝了下去。只是环在她腰间的手,又微微收紧了几分。

    隔着冬日厚实的衣衫,掌心的热意仍旧清晰地贴在腰侧。

    雅室里燃着炭,门窗紧闭,唯有窗外冰河映着冷白的日光。两人挨得太近,药膳蒸腾的热气与衣襟间淡淡的药香混在一起,连呼吸都仿佛纠缠在了一处。

    一盅汤吃到见底,颜谨正想起身去拿羊肉羹,谢存郢却没有松手。

    “做什么?”她问。

    “歇一会儿。”

    谢存郢说着,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有意无意地蹭过她颈侧的软肉。那处肌肤本就敏感,被他带着凉意的鼻尖反复轻触,立刻泛起细密的战栗。他甚至故意用唇瓣轻轻啄了一下,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却在她心口留下一串细碎的痒。

    颜谨被蹭得缩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她将空盅放回矮几,随后靠进他怀中,替他把散开的衣襟拢好。

    “阿谨。”他忽然低声道,“你真好。”

    颜谨听得心头一软,手指也在他的衣襟上停了停。

    谢存郢平日里总是一副没个正形的模样,真正认真起来时,话反倒很少。此刻他安安静静地抱着她,呼吸沉缓,眉眼间的疲倦也未曾遮掩,倒叫人无端生出几分心疼。

    颜谨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沿着他略显清瘦的下颌缓缓抚过,“知道我好,以后便少折腾自己,别再让我担心。”

    谢存郢没有应声,只略微偏过脸,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这一下极轻,温热的唇擦过掌纹,却激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颜谨正要收手,手腕已经被他握住。

    下一刻,他仰起头吻住了她。

    唇齿交缠,颜谨被他困在怀里,腰后是他的手臂,膝弯抵着软榻边缘,几乎没有可以后退的余地。他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在接触的瞬间迅速升温。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带着几分耐心却不容拒绝的强势,缓缓探入,与她纠缠。

    谢存郢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衣料缓慢摩挲。动作并不急切,却偏偏比直白的触碰更让人心慌。指腹沿着腰线一寸寸向上,偶尔停在肋骨下方,轻轻按压,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无声地撩拨。每一次轻压,都令她呼吸乱了一拍。

    颜谨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襟,将方才替他拢好的领口又扯散了些。指尖触到他胸膛的温热,那份心跳透过薄薄的里衣,急促地撞击着她的掌心。

    他的唇从她嘴角一路吻到耳后。温热的气息落在颈侧,颜谨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痒……”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谢存郢低笑了一声,倒没有继续欺负她,只将人重新抱紧了些。

    窗外薄冰映着日光,雅室内炭火偶尔发出细碎的轻响,药膳的热气仍未散尽。

    颜谨伏在他肩头,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下落在耳边,忽然觉得,就这样安静地待一会儿,也很好。

    “我爹娘说,初一要去你家拜年。”她轻声道。

    原本早该登门拜访,只因谢父公务繁忙,一直没能寻到合适的时间。如今正逢年节,各处衙门都已歇息,正好将此事提上日程。

    “我知道。”谢存郢垂眼看她,“上回去你家,你爹已经同我提过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慢悠悠地打了个转。方才被亲得久了些,唇色比平日鲜艳,眼尾也泛着一层薄红,衣领更是被他蹭得微微歪斜。那一点凌乱,在冬日的冷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这副模样若叫旁人瞧见,绝不会相信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颜谨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立即伸手去整理衣领。

    谢存郢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

    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节缓缓收紧,故意将她的那只手压在她胸口上。

    隔着厚重的冬衣,仍能感受到胸口急促的起伏与柔软。

    颜谨脸颊骤然涨红,压低声音嗔道:“你做什么?这里是酒楼!”

    “我知道。”谢存郢神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