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惧内
走出阴冷压抑的私狱,晚风迎面拂来,吹散了周身萦绕的沉闷燥热。
该查的、该做的,已经做完,慕知微主动告辞。
长公主并未挽留,只吩咐贴身嬷嬷送她出府。
安止戈见慕知微这么快出来很惊讶,拉着她坐下。
马车缓缓驶动,沿街人声隐隐透过车帘传来。一路无言,直至行至河畔,慕知微才开口说想下车沿着河岸走走。
安止戈欣然应允,即刻让车夫将马车停靠在旁等候。二人并肩下车,沿着河岸缓步慢行。
这段河道景致分明,一端毗邻花街浮光阁等风月喧闹之地,人声鼎沸、热闹不休;一端紧邻各路官宦府邸,高墙深院,清净雅致。
二人行走的正是官宦府邸的清净河段。
两岸林木经整日烈日曝晒,晚风拂过,枝叶间裹挟着草木清香与河水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慕知微喜欢这样的气息,安止戈心知她喜好,悄然放慢脚步陪她缓步慢行。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急促的呵斥与恐吓声。
“站住!不许跑!”
“贱婢!再敢逃,抓住定然打死!”
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凶狠的呵斥声由远及近。
罗珊与零一瞬然移步挡在身侧,零二则迅速转身,前去传唤车夫将马车驾过来。
一道慌乱单薄的身影跌跌撞撞奔来,直冲向慕知微一行人,却被罗珊与零一拦下。
“公子救命!求公子救救奴婢!”
婢女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哀声求救。
慕知微与安止戈依旧低声闲聊,步履未停。
追赶婢女的人到了,躬身赔着笑,手上却死死按住婢女拖走。
慕知微眸光淡淡,只吩咐人查清此事,随后搭住安止戈的手,上车回家。
回到家,探子也将始末打探清楚。
这个婢女是户部某位官员家的婢女,据传是偷窃了府中老夫人的首饰,事迹败露后畏罪出逃,方才被府中人抓回,按府规杖毙了。
这位户部官员的女儿,是四皇子的侍妾。其家族祖上曾与皇室宗亲联姻,如今居住的府邸便是祖上遗留下来的老宅。
只是这一代子孙庸碌无能、毫无建树,官员手中的户部差事,也是靠着将女儿送入四皇子府为妾才换来的职位。
慕知微抬向身侧的安止戈:“你怎么看?”
“表面看是意外。”
只是究竟是真意外,还是刻意为之,唯有幕后之人清楚。
慕知微知道,某些人总会找机会搞事,她没心情应付,只能减少出门的次数。
早前坊间对慕知微与安止戈的婚事颇多议论,经过万寿节太后与长公主双双赠予厚礼,再无人敢贸然针对慕知微的婚事发难。
可针对慕知微的试探渐渐销声匿迹,转而投向了安止戈。
京中各式宴会、雅集的邀约帖子,源源不断送到府中。
安止戈将一叠帖子尽数摆到慕知微面前,询问她的意思。
慕知微笑问:“怎么,不想去凑凑热闹、玩乐一番?”
安止戈摇头。
他与京中这些纨绔权贵并非一路人,如今身份处境特殊,更是玩不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