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

　　赵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硬是忍住了一声没吭。

　　医生动作利落地完成了清创和包扎，又从一个密封袋里取出一粒广谱抗生素递过去：“吃了。一天一粒，能帮你扛过感染期。”

　　赵鹏用颤抖的手接过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沙哑：“谢……谢谢。”

　　刘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

　　反复了几次，最后终于憋出一句话：“这位大哥……你们……你们是哪里来的？你们那边……还收人吗？”

　　这句话一出口，屋内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那些原本黯淡的眼神里，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那是一种近乎哀求的渴望。

　　这些人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他经过，本能地想抓住一切可能漂浮的东西。

　　林凡转过身，面对着刘磊，也面对着屋内所有幸存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在心里权衡了一番。

　　这群人如果放任不管，大概率活不过一个星期——不是饿死，就是被变异生物杀死。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底线。

　　庇护所的资源是有限的。

　　目前四个人加一个黑子，再加上陈老，每天的消耗已经是一个固定的数字。

　　如果再增加七个人的负担，哪怕只是最基本的口粮和饮水，都会对庇护所的运转造成压力。

　　更何况，这些人很多没有战斗力，甚至还有伤员和老人孩子。

　　带回去，意味着他要为这七条命全权负责。

　　他做不到。

　　至少，不能是现在这种形式。

　　林凡在心里理清了思路，抬起头，迎上刘磊的目光，语气平缓而坦诚。

　　“收人这件事，我没有办法答应你。”

　　刘磊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几分，嘴角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林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我说实话——我自己所在的据点，资源有限，养不起这么多人。

　　如果把你们全部带回去，不出一个星期，大家都要饿肚子。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是能不能的问题。”

　　屋内一片寂静。

　　那个中年妇女低下头，用手捂住了嘴。

　　老人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是——”林凡话锋一转，“我不代表我就要把你们扔在这里不管。”

　　刘磊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林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们据点附近有几栋相对完整的民房，虽然比不上正经庇护所，但遮风挡雨、抵御一般的变异生物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们可以搬到那边去住，离我们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能在短时间内赶到支援。

　　日常的生存，你们还是要靠自己。

　　搜集食物、清理水源、警戒巡逻——这些事情你们必须自己做。我不会养闲人。

　　不过，如果你们能搜集到我需要的物资，比如金属、塑料、电子元件、玻璃这些，可以拿来和我交换药品、食物、工具，或者其他你们需要的东西。

　　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这样一来，你们不用再挤在这个潮湿的地下室里等死，也不用担心遇到危险时孤立无援。

　　而我也不用承担超出能力的负担。

　　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凡说完，静静地看着刘磊，等待他的回答。

　　刘磊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刘小雨，又看了一眼刚刚包扎好伤口、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的赵鹏，最后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

　　他看到那些眼神中的期盼和忐忑，也看到了他们对自己隐隐的依赖。

　　他是这群人里唯一还能站出来做主的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林凡，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