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

　　她身后。

　　静静娘看似一脸平静，实则全身发抖，跟着静静进了屋，瞧见床榻上人的一瞬，静静娘一下将脸别过去。

　　静静立刻拽她娘的手臂，十分小声的说：“娘，你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就把头别过去，这不礼貌！她受伤了已经很难过了，你还这样，她多伤心啊，给人瞧病不能这样，你快转过来。”

　　静静娘压着哽咽，嘴角抖了好几下，摸了摸静静的头，“你和大虎子出去。”

　　静静一愣。

　　“娘给她瞧病要行针，需要把衣服都脱了的。”静静娘解释。

　　静静当即点头，叫了大虎子从屋里出去。

　　她们一走。

　　静静娘哭着两步上前，扑通跪在乌落声床榻前，几乎泣不成声，“大祭司！”

　　乌落声伸手摸到她头上，气息颤抖，“云珠。”

　　“奴婢在。”

　　乌落声在苗寨的两个丫鬟，一个乌云珠，一个乌灵珠。

　　是她最最得力的手下。

　　当年苗寨浩劫，乌云珠和乌灵珠为了转移苗寨幸存者，和乌落声走散了。

　　这一散，就是十几年。

　　“奴婢无用，奴婢找了您十几年，始终找不到，还是几个月前宋樱忽然出现在书局，奴婢才知道她还活着，奴婢一直以为小姐死了。”

　　雅正县的书局里。

　　乌云珠在屋帘后看到宋樱那张脸的那一瞬间，几乎嚎啕大哭。

　　那一刻她才知道，大祭司的女儿还活着。

　　大祭司的女儿，被周西岚当成平阳伯府的女儿养着，在周西岚死后，她被京都一群人算计。

　　“奴婢试探着问过小姐您的下落，小姐失忆了，并不记得。”

　　乌云珠跪在床榻前，哭的几乎跪不住，紧紧抓着乌落声的手。

　　自从苗寨出事，她一直在找乌落声，找宋樱，想尽各种办法，甚至想过把儿子弄成太监送进宫，好在儿子在医术上还算争气，做了太医，倒不必做太监了……

　　“大虎子是灵珠的女儿，但她不记得灵珠了，”乌云珠抹着眼泪，可根本抹不掉，泪如雨下，“她被静静带回家的时候，奴婢以为看见灵珠了，她和灵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有关灵珠，她一点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是逃荒到的雅正县，奴婢摸过她的脉，她没有被种傀蛊，奴婢也不知她到底为何不记得，或许小姐知道些。”

　　当初，是乌灵珠策马将宋樱从傀师手里抢出来的。

　　只是后来她们走散了，乌云珠见到乌灵珠和宋樱的最后一次，就是在苗寨外的那场大火里，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直到几个月前，宋樱去了书局，要抄书。

　　主仆俩在时隔十几年的浩劫里重逢，哭到眼睛发疼。

　　乌云珠抹着眼泪。

　　“小姐争气，把您救出来了，给咱们苗寨报仇了！”

　　乌云珠攥着手。

　　就算宋樱不能给苗寨报仇，她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她儿是太医，已经给那些人，下了好几年的毒了，他们活不了太久的。

　　当年害死她苗寨上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她全都要送他们归西的。

　　但现在，小姐让他们“名正言顺”的去死，胜过一切。

　　“宋将军也洗脱冤屈，只是西岚看不见了！”

　　乌落声靠着枕头，缓了好几次呼吸，问：“镇国公府，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