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少尉

　　张浩浩坐在驾驶室里，嘴角一直挂着笑。韩军的检查站管理得松松垮垮——这是他上次来汉城就发现了的事情。只要你的军装对、证件有章、态度从容，再加上一两包烟或者几块美金，整个韩军的后方就是一条通途。

　　晚上九点。汉城郊外。

　　最后一道检查站。

　　这一道不一样。

　　杆子落着。两侧各站着三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检查站的灯光很亮——两盏汽灯挂在杆子的两头，把方圆二十米照得雪白。

　　卡车停了。一个韩军少尉从检查站的岗亭里走了出来。

　　这个少尉的派头和前面几道检查站的小兵完全不一样。军装笔挺，皮带扣擦得发亮，走路的姿势像是在检阅部队——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从上往下扫，一副"你最好让我满意，否则你别想过去"的架势。

　　"下车。所有人证件准备好。逐一检查。"

　　张浩浩从驾驶室下来的时候，看了那个少尉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张脸。

　　他见过。

　　在哪儿见过？脑子里飞快地翻了一下。上次。上次坐着澳军的车去乌山的路上。半路被一个检查站拦住了。一个韩军少尉——就是这张脸——官气十足地拦了澳军的车队，跟澳军的司机合影。摆了一个叉着腰的姿势。

　　全斗焕。

　　张浩浩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差点笑出来。但他忍住了。

　　他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起了一种久别重逢的热情。

　　"哎呦——全少尉！"

　　他用韩语喊的，声音不小，语气里带着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夸张。

　　全少尉正准备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脸，被这一嗓子喊得愣住了。他看着张浩浩，明显不认识。

　　"您是——"

　　"上次在乌山郊外啊！"张浩浩凑过去，压低声音，一副拉家常的口气。"你拦了一支澳军的车队，跟澳军司机合了一张影。记得不记得？你当时站在那儿——"

　　他模仿了一下全少尉当时叉腰的姿势。

　　"那器宇轩昂的架势，看着跟总统似的。"

　　全少尉的表情变了。

　　先是愣——他确实记起了那件事。然后是一种被人夸了之后没来得及藏住的得意——"像总统"这三个字戳中了他心里某个地方。他的下巴又微微抬了一点。

　　"哦——你也在场？"

　　"在啊！当时坐在后面那辆车上。"张浩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远远地看着全少尉那个英姿，就记住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缘分啊。"

　　全少尉的态度明显缓和了。那种"逐一检查所有人证件"的架子已经塌了一半。

　　张浩浩趁热打铁，把全少尉拉到了一边，离检查站的灯光远了几步。

　　"全少尉，有个事，还想请你帮个忙。"

　　全少尉看了一眼张浩浩肩膀上的军衔——少校。一个少校的人对他一个少尉说"请你帮忙"，这个姿态放得够低了。态度又缓和了一层。

　　"长官请说。"

　　张浩浩从兜里掏出了一沓美金。折成一叠，往全少尉的手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