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韩澈要排队

　　车子靠边停下的时候，韩澈已经看见楼门口那边聚着的一群人。

　　有站着的有蹲着的，三个一堆五个一伙，手里夹着烟在说着话。

　　韩澈下了出租车之后，随手把车门关上，低着头把外套的兜帽拉起来罩在脑袋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鼻尖和下巴。

　　他迈开步子朝俱乐部所在的那栋楼走去，脚步很快，没有东张西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路人。

　　但他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就停住了，整个人站在台阶下面，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景象，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点。

　　楼道里全是人。从门口往里面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从一楼的大厅一直顺着楼梯蜿蜒往上，层层叠叠地堆满了整个楼道空间。

　　有的人靠着墙站着玩手机，有的人坐在楼梯台阶上，还有的三五成群蹲在地上聊天。

　　这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整个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烟味、汗味和人气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说话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着。

　　韩澈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一秒钟，脚已经迈上台阶了。

　　他想着自己戴着兜帽压着脸，应该不会被认出来，直接闷头往楼上走，挤过人群就完事了。

　　但他的脚刚迈进楼道的门，身后排在队伍末尾的三个年轻男人就看见了。

　　“诶！哥们！”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冲韩澈嚷嚷着，“你是去78俱乐部的么？”

　　韩澈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排队啊！”那人声音拔高了半截，“要去看魔王护的，要提前预约的！从我这排队！不能插队！”

　　身后的声音，让韩澈的一滴冷汗从额角顺着太阳穴滑了下来。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把头压得更低了一些，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我不是什么俱乐部的，我在这楼里上班。”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径直迈步往里面走去。

　　楼道里人挤着人，他侧着身子从旁边的人缝里钻过去，肩膀蹭着别人的胳膊肘。

　　后面那个男人还在嘀咕着什么，但声音被人群的嘈杂盖过去了。

　　韩澈一边往楼上挤一边把兜帽压得更低了。

　　楼道里的人太多，走一步要错三个身位，有的人蹲在台阶上拦住了半边通道。

　　他从人家旁边侧着身子蹭过去的时候听见那人嘟囔了一句“挤什么挤”。

　　韩澈他也不敢抬头，闷声闷气地说着“让一下让一下，上班的，让一下”，声音捏得比平时细了一些。

　　越往上走人越密集，到四五楼的时候楼梯上站着的几乎全是干员打扮的人了，目光炯炯有神地朝楼梯口张望。

　　韩澈夹在这些人中间往上拱，一边拱一边听他们说话。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的对旁边同伴说：“你说今天能不能见着本人？我都等了两天了。”

　　旁边那个回他：“谁知道呢，说是去执行任务了没回来，但谁知道真的假的。”

　　又有人说：“就看看呗，能看一眼也行，那场直播打得是真的牛逼。”

　　韩澈听了心里说不上来是有点自豪还是有点发怵。

　　反正在这种被人堆包围着听别人议论自己的情况下，他脸上的热度一点一点地升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