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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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轻飘飘的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扎黄桂兰的心窝子里。

  这苏晚晚看着面皮温婉,可眼底深处的歹毒与阴阴藏也藏不住。

  黄桂兰气得身子微微发颤,又忍不住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苏晚晚见状,笑意更浓,语气却阴阳怪气的:

  “兰姨,你这是咋了?也染上风寒感冒了?”

  “那你可得好好保重身子,别到头来一场小小的风寒,反倒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那就太不值当了。”

  她话锋一转,字字诛心。

  “还有你们家那位高龄老太太,年纪那么大,身子骨本就薄弱,你可得好好照看妥当了。”

  “老人最怕过寒冬,别连这个年关都捱不过。”

  这话里的诅咒意味再明显不过。

  昨晚陈素英当场吐她口水,骂她不要脸,她到现在还记着恨。

  黄桂兰的咳嗽声不断,沈丽萍忙替她拍了拍背,顺着她那口气。

  一边顺,一边安慰道:

  “妈,别气了,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我们走,不靠她、不求她,我和星月上山采药,总有法子治好家里人的病。”

  说着,她稳稳扶着黄桂兰,转身快步离开卫生所门口。

  两人一路往前走,走出很远,来到一片空旷无人的田埂上,黄桂兰才停下刻意装出来的悲痛神色,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左右张望一圈,确认安全,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身旁的沈丽萍:

  “丽萍,我刚刚演得咋样?像不像真的被她气狠了?”

  沈丽萍愣了愣,随即失笑:“妈,原来你是装出来的?我刚刚看着你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还以为你是真被苏晚晚那恶毒的话气到了。”

  黄桂兰瞬间精神抖擞,腰背挺直道:

  “我确实是犯不着为了这种畜生气坏自己的身子。”

  “但是不装得逼真一点、不表现出绝境无助的样子,咋能让她彻底放下戒心,相信我们一家人已经走投无路、任她拿捏?”

  沈丽萍对着黄桂兰悄悄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妈,你现在是越来越有星月的风范了,沉得住气、演得像、心思细。”

  闻言,黄桂兰脸上露出几分自豪来:

  “那可不,都是星月平日里教得好。”

  两人整理好神色,调整好状态,一路往刘忠强家走去。

  一夜风雨过后,天色彻底放晴。

  乔星月正蹲在刘家里屋门口,专心给陈胜华腰部贴专治跌打损伤的膏药。

  院外,致远、明远几兄弟依旧盯着梢。

  屋内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不断响起。

  院外的小路旁,方顺英抱着一捆沉甸甸的干茅草,慢吞吞缓步路过。

  陈嘉卉从屋里走出来,一眼看见坐在角落默默捂着手腕的嘎子,刻意扬声开口:

  “嘎子,你伤口还痛不痛?要是痛就跟姨说,别硬扛着。”

  嘎子配合着红了眼眶,小声哽咽:“姨,痛,好痛。”

  “我看看伤口咋样了。”

  陈嘉卉快步走上前,轻轻掀开嘎子身上的绷带,故意声音拔高道:

  “哎呀!嘎子,你这伤口咋都发炎腐烂了!”

  乔星月闻声从门口走出来,顺着她的话头,语气无奈地接话:

  “没办法,嘎子被老虎咬了,普通的草药压根压不住炎症,必须要用抗生素才能消炎。”

  “可现在咱们一粒西药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陈嘉卉,干脆利落开口:

  “嘉卉,你再去镇上寄一封加急信,让黄家三舅妈想办法从锦城军区医院多带点消炎抗生素、退烧药寄回来”

  陈嘉卉立刻点头应声:“好,今天大队刚好有拖拉机要去镇上。”

  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黄桂兰一声惊慌失措的惊呼。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瞬间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星月!你快进来!快点!”

  乔星月脚步飞快,一溜烟冲进里屋。

  院外,一直假装收拾茅草、侧耳偷听的方顺英,将屋内的对话和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那黄桂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又绝望:

  “咋办啊星月!岁岁身子烫得吓人,高烧不退,刚刚身子都抽了一下!”

  “你奶奶也烧得迷迷糊糊,喊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喊不醒!”

  听到这话,方顺英嘴角偷偷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奸笑。

  去死吧!

  谢家都去死,才解方顺英心头之恨。

  自打赵军被关进大牢,她的日子就一落千丈。

  从之前的吃香喝辣,如今人人嘲讽、日日吃苦。

  全都是是因为乔星月跟他们赵军作对。

  方顺英满心盼着这一大家子多死几个,彻底垮台。

  ……

  大队公社屋内,苏晚晚正坐在桌边,慢悠悠啃着油润的腊猪蹄。

  听见脚步声,她放下手里的猪蹄,看向方顺英问:

  “方大娘,急匆匆跑过来,是有啥消息?”

  方顺英立刻满脸谄媚,快步凑上前,把岁岁发高烧身子抽个不停,老太太也烧得不行了的事告诉苏晚晚。

  “你是没亲眼看见,黄桂兰刚刚哭得晕天暗地,看这老的小的,怕是撑不了几天。”

  苏晚晚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面上不动声色,随手从旁边的黑色木柜上拿起一袋面粉,递到方顺英手里:

  “方大娘,辛苦你日日盯着,这袋面粉你拿回去,好好过日子。”

  “后续继续帮我盯着刘家的动静,你都来告诉我,好处少不了你的。”

  方顺英双手接过面粉,笑得眉眼开花。

  “对了苏同志,那个陈嘉卉准备去镇上寄信,说是寄给锦城的黄家舅妈,就是当初拼死把乔星月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那个省城医生,她们想让对方从军区医院寄特效药过来治病。”

  “你要不要提前拦一下,把信件没收,不让她们寄出去?”

  苏晚晚故作大度,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道:

  “不用拦。陈嘉卉是省里下来的文艺工作者,人家有合法寄信的自由。”

  “我们大队无权干涉、无权阻拦,让她寄就是。”

  她嘴上说得大方,心底却满是阴狠嘲讽,暗自冷笑。

  哼,寄信?

  只要寄得出去才算数。

  省城那边早就有人帮她层层拦截,所有往来牛棚、谢家的信件包裹,全部都会被扣下。

  苏晚晚做梦都想不到,心思缜密的乔星月早有防备。

  她早就预判到信件会被拦截,特意托劳大娘去隔壁乡镇给黄家寄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