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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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星月知道劳大红心中的盘算。

  无非就是怕他们一家人去了锦城,会给他们添麻烦。

  再多说啥,劳大娘肯定还会拒绝,乔星月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顿杀猪宴也接近了尾声,乡亲们收拾完,各自将家中的桌椅板凳往回搬。

  虽已经开春了,可夜里寒气重,大家便各回了各家。

  回到牛棚后,乔星月和谢江还有黄桂兰坐下来商议后,他们擅自做主给劳大红添了进厂申请表,当天晚上就找大队盖了章,然后准备明早送到镇上去走所有的手续,这样就能同他们一起进城。

  傍晚,大家各自回屋子睡下了。

  黄桂义被安排在黄桂兰的屋子里,和他们一起睡大通铺。

  而肖松华则被安排在陈嘉卉和陈胜华还有王淑芬的屋子里,这间屋子也是一张大通铺,之前只有两间牛棚的时间,所有的女同志和娃娃们都睡在一张大通铺,现在睡他们四人,足够宽敞。

  王淑芬把被子铺好,中间还拿了一床叠成长条形的整整齐齐被子隔在中间。

  她看着站在一旁,略显拘谨的肖松华,指着大通铺隔出来的左边位置,微微笑道:

  “松华啊,一会儿你和嘉卉睡这边,我和你爸睡这边。乡下条件不好,大家挤一挤。”

  这样的分配,让肖松华全身紧紧一绷。

  他和陈嘉卉虽是领证已经有三年多了,可是最亲密的接触也只是上次他来团结大队,牵了下手。

  要是和陈嘉卉睡在一起,他恐怕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

  别说躺在陈嘉卉旁边,就是隔在一床被子之隔的右边,和陈胜华睡一起,想着嘉卉跟他同在一张大通铺,他都能一整晚睡不着。

  平日里遇事冷静的肖松华,这会儿心咯噔咯噔跳。

  挺拔伟岸的身躯紧紧绷着。

  面上却装作平静的样子,指了指大通铺说,“妈,你和嘉卉睡这边,我和爸睡那边,这样方便一些。”

  王淑芬笑了笑说,“有啥不方便的。你和嘉卉打了结婚证了,是正儿八经的小两口。你们这边,晚上也能聊聊天。”

  说着,王淑芬便脱了鞋,睡到大通铺右边的位置,然后看向陈胜华,“老陈,睡觉了。”

  陈胜华点点头,把大通铺的布帘子拉起来。

  平日里,这间牛棚的里间是他和王淑芬和嘉卉住。

  但是都是嘉卉和她妈睡一边,他单独睡一边,女儿大了,诸如换衣服之类的还得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所以就在中间拉了一道布帘子。

  陈胜华把布帘子拉好后,躺下说,“松华,一会儿你把煤油灯吹了,别浪费煤油。”

  “好。”肖松华全身的细胞处于高度紧张之中。

  他吹了煤油灯,坐到床沿边上。

  这张大通铺是当初乔星月亲自做的,采用的是榫卯结合,躺上去没有一点动静,结实得很。

  陈嘉卉脱了外套和裤子,只穿了秋裤和毛衣,躺在大通铺的最左边。

  肖松华一直坐在床沿处。

  一帘之隔的陈胜华又补充了一句,“松华,你和嘉卉许久没见面了,想聊啥就聊,不用怕吵着我们。”

  肖松华应了一声好。

  陈嘉卉借着昏暗的夜色,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你咋还不脱了衣服上来睡觉。”

  肖松华没当着陈嘉卉的面脱过衣服和裤子,他顿了顿,“……我,我就不脱了吧。”

  陈嘉卉从里侧挪过来,坐在床沿,解开肖松华的第一颗扣子,“明天早上起来,气温低,你不脱衣服,直接起来,会感冒的。”

  肖松华按住陈嘉卉替他解第二扣外套扣子的手,“我,我自己来。”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肖松华只觉全身的血液全部冲上头顶。

  他也不再别扭,脱了外套,去解皮带扣。

  隔壁听闻动静的王淑芬,在心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孩子,结婚已经三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他们的新婚之夜,得拖到回锦城之后了。

  王淑芬咳嗽了一声,出了声,“松华啊,妈想听听你的想法。”

  帘子那头,肖松华问,“妈,您说。”

  王淑芬:“回锦城后,你和嘉卉要补办酒席吗?”

  肖松华答:“我本来想回城后和你们商量的,酒席肯定要补办。嘉卉嫁给我三年多,一直没把她正式介绍给我的亲朋好友,也没办个像样的酒席,让她受委屈了。”

  这哪里是松华的错。

  分明是嘉卉一直要在团结大队照顾父母,根本没有机会。

  听了这话的王淑芬感叹了几句,“松华,嘉卉跟着你没有受委屈,这些年在团结大队。嘉卉能够不受大队束缚,来去自由,才能到镇上寄信,采买物资,我们的日子才好过些。是你和嘉卉领了证,让她不用顶着下放的黑五类的身份,给我们二十来口人提供了便利。而你们小两口长期异地,是嘉卉让你受委屈了。”

  这份情谊,嘉卉也一直记在心里。

  要不是肖松华,他们在团结大队的日子不知道得多难过。

  黑五类想要离开团结大队,要大队审批,走哪都像监督犯人一样被跟着。

  这么些年,是肖松华受委屈了。

  若他们顶着假结婚的幌子在一起,肖松华又不能再婚。

  若是真结婚,两口子常年异地,也是辛苦了肖松华。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陈嘉卉让他肖松华受了委屈。

  之前陈嘉卉也对肖松华说过,如果他不嫌弃,回城以为就和他好好过日子。

  肖松华是不知道乔星月是穿越者,也不知道乔星月预测的79年政策松动,就能返城的事。

  所以肖松华也不知道要等她多少年。

  也许是三年五年,也许八年十年,他都愿意等。

  这份情,怎能让陈嘉卉不动容?

  陈嘉卉躺在肖松华的身侧,“松华,回城后,摆不摆酒,我都会好好跟你过日子。你不是申请了家属院?”

  肖松华躺在她身侧,全身紧紧一绷,“嗯。”

  陈嘉卉的手,慢慢地往肖松华那边挪。

  触碰到他的尾指时,只觉一股热浪来袭。

  好烫!

  他的手指是烫的。

  她勾住他的手指时,她的心也是烫的。

  “松华,既然家属院你已经申请下来了,那你别搬去宿舍了。”

  她侧头,借着月色,满眸认真地看着肖松华硬朗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