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感知

聆石被紫影带走后，训练场陷入了长久的、压抑的寂静。硬砧和深纹都没有出现，只有那几名沉默的守卫依旧伫立在入口，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但这种刻意的“无视”，反而加剧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

　　四名剩余的学徒被允许返回公共巢室，但活动范围依旧受限。没有新的训练指令，也没有关于聆石情况的任何说明。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构型显得格外烦躁，他无法像往常一样沉浸在自己的结构计算中，而是在巢室里来回踱步，节肢叩击地面的节奏失去了往日的精准，变得杂乱。静默闭目凝神，但信息素中那层惯常的“隔膜”似乎也薄了许多，流露出底层的不稳。重铠则有些茫然地呆坐着，复眼不时瞟向聆石通常休息的那个空角落。

　　克里瓦克斯强迫自己冷静，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聆石僵直失神的那一幕，以及紫影瞬间凝重的神色。那绝不是简单的疲劳或走神。那是感知被某种东西“攫住”、意识被短暂拖离现实的恐怖景象。

　　傍晚时分，当幽蓝冷光再次模拟出“黄昏”的暗淡色调时，构型终于忍不住，凑到克里瓦克斯身边，用极低、几乎只有彼此能感知到的敲击语震动说道：“他之前……跟我提过一点。”

　　克里瓦克斯精神一凛，信息素微微波动，示意构型继续。

　　构型的复眼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守卫距离足够远，静默和重铠也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才继续敲击，节奏轻而快：“就在前两天，休息的时候。他说……他最近在训练场‘听’到了一些……‘不应该存在的声音’。”

　　不应该存在的声音？克里瓦克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不是我们敲击的回声，也不是晶石能量流动的正常嗡鸣。”构型的敲击语带着一丝困惑和惧意，“像是……从晶石深处，或者从岩壁后面，传来的……‘回声’。但又不是我们发出的任何声音的反射。那声音……很模糊，有时像低语，有时像哭泣，有时又只是单纯的、重复的单调节奏。他说每次训练，尤其是感知高浓度能量晶石时，那些声音就会变得清晰一点，像在……呼唤，或者试图告诉他什么。”

　　构型顿了顿，信息素中流露出后怕：“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太累了，感知过度产生了幻听，还让他多休息。没想到……”

　　克里瓦克斯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构型的描述，立刻让他联想到了两样东西：“沉默之碑”破碎的悲怆“歌声”，以及幽砾曾警告过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变得“焦急”的古老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