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的异样
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针尖上。窥视感如影随形,虽未转化为实际的攻击,却持续消耗着本已濒临崩溃的意志。通道依旧狭窄向上,灰尘稍减,但岩壁变得更加湿冷,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绝对寂静中发出“嗒”的轻响,每次都引得队伍一阵惊悸。
克里瓦克斯的【岩感纤毛】持续运转,但那种环境性的干扰感越来越明显。震动反馈变得“浑浊”,就像透过一层厚厚的油脂去听声音,细节丢失,方向模糊。这严重限制了他对岩层内部情况的判断。他试图加大感知强度,却只换来神经末梢更强烈的刺痛和眩晕感。这通道的岩壁,或者这里的整个区域,似乎对震动感知有着天然的削弱作用。
难道这就是“地下挖掘者”栖息地的特性?为了隐蔽自身?还是某种地质构造使然?
伤员的情况进一步恶化。断肢工蜂已经昏迷,信息素微弱如风中残烛。拖拽他的同伴也体力耗尽,步伐踉跄。整个队伍的速度再次降到最低,几乎是在蠕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弄清楚威胁究竟在哪里,否则迟早会被拖垮,或者在极度恐慌中自乱阵脚。
克里瓦克斯示意队伍再次暂停。他需要更直接地感知。
他让坚壳维持秩序,自己则缓缓俯身,将头部一侧紧贴在一旁湿冷的岩壁上。蛛魔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耳朵,但他们拥有高度特化的震动感知器官,位于头胸甲壳下的敏感薄膜,可以通过与物体直接接触来接收更细微的振动。此刻,他屏蔽掉自身心跳和呼吸的干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与岩壁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
起初,只有岩石本身因温度和应力产生的、极其缓慢低沉的呻吟,以及透过岩壁从极远处传来的、那已然变得微弱的、前哨站方向的沉闷震动。
但渐渐地,在过滤掉这些背景音后,一些更细微的声响,如同深水下的暗流,隐约浮现。
那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
是一种极其细微、极其密集的……沙沙声。
仿佛无数细小的、坚硬的节肢,或者鳞片,正在岩石的内部……刮擦、爬行?
声音非常微弱,时隐时现,来源难以确定位置。它似乎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左侧、右侧、甚至脚下深处的岩层,都隐约有这种沙沙声,如同潮水般缓缓涌动,正在从各个方向……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克里瓦克斯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猛地抬起头,复眼在昏暗中急剧收缩。
不是错觉。岩壁内部有东西!很多!而且它们正在移动,正在包围这条通道,包围他们这支渺小的队伍!
“地下挖掘者”……真的存在!它们不是在通道后面追赶,而是直接在岩层中穿行,绕到了他们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