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凛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
洛婉寻定了定神,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强行压制下去。
动作越发轻柔地擦拭他身上的皮肤。
随即,她的目光就被他白皙肌肤上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伤疤所吸引了。
那些伤疤,有狰狞刀伤缝合后的痕迹,愈合后留下深深印记的枪伤,还有各种深浅不一的剐蹭伤痕……
如同无声的勋章,记录着他曾经经历过的枪林弹雨。
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擦拭的动作都放的更轻了,生怕弄疼了他。
擦拭到更私密的部位时,洛婉寻再次脸颊发烫,实在下不去手。
只好指挥大宝和小宝来帮忙。
两个孩子倒是毫无顾忌,他们以前经常跟霍长明这个二叔洗澡,动作堪称熟练。
谁也没注意到,病床上,霍长凛的耳根,悄然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了些许模糊的意识。
只不过具体是从何时开始能感知到外界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洛婉寻重点检查霍长凛的双腿,尤其是前世导致他残疾的左腿。
奇怪的是,此刻触手所及,肌肉并未萎缩,骨骼轮廓也完好无损。
而且之前收到部队的信件,也只说霍长凛即便醒来也可能残疾,并未说具体是哪里残疾。
方才苏医生更是说,不醒来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那导致他残疾的腿伤,又是怎么来的?
洛婉寻记住这个疑点,继续检查。
确定他身体状态相对健康之后,便和两个孩子一起,给他换上一套备用的干净病号服。
做完这些,洛婉寻注意到霍长凛的嘴唇有些干裂起皮。
她倒了杯温开水,用床头柜上放着的棉签蘸水,小心翼翼地湿润他的嘴唇。
又用勺子一点点喂他喝了些水。
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呛到他。
同时,她也在心里盘算着,现在有两个孩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不方便取出药剂来给霍长凛服下。
能等合适的时机再说。
小宝注视着霍长凛,经过刚才的亲密接触,那份陌生感消退了不少。
他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叭叭的说个不停。
“爸爸,我是小宝,我和哥哥还有妈妈,特地坐火车来看你了……”
“你不知道,妈妈可厉害了,跟大英雄一样,抓住了坏蛋……”
他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话题也是从天南扯到地北。
说的累了就停下来喝口水,很是懂得“可持续发展”这个道理。
洛婉寻和大宝也不嫌烦,一边听着小宝的童言童语,一边动手整理病房。
其实护工小田收拾得很干净,但洛婉寻还是把床头柜上的物品,重新归置了一下。
毛巾叠放整齐,暖水瓶摆正位置,这样能让她更快地熟悉这个空间。
她心里很清楚,就算她找到机会尽快给霍长凛服下药剂,但是药剂起效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加上恢复期也比较漫长,她要做好在医院长期陪护的准备。
下午五点多,小张又来到了病房。
“嫂子,快到饭点了。高营长交代了,让我带你们去医院食堂吃饭,吃完再送你们回招待所休息。”
洛婉寻也不想麻烦小张再单独跑一趟送饭,便点头答应:
“好,麻烦你了,小张同志。”
这时,小宝揉了揉肚子,说道:“妈妈,我想去上厕所……”
他刚才喝了不少水润嗓子,现在就尿急了。
洛婉寻心头一动,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便对小张说:
“小张同志,麻烦你带大宝小宝去趟厕所吧,我在这儿看着长凛。”
“好的,包在我身上。”
小张爽快地应下,领着两个孩子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一关上,洛婉寻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他们已经走远。
她才放心的回到病床边,从系统空间取出一瓶透着些许微光的淡蓝色药剂。
她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没有任何气味,跟她之前服用的药剂一样。
有了之前给霍长凛喂水的经验,她动作轻柔地抬起霍长凛的后颈。
小心翼翼地将整瓶药剂,缓缓倒入了他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