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就去市里医院做结扎手术了。
洛婉寻听着他真挚的话语,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视线迅速模糊了,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了眼眶。
是啊,霍长凛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一旦认准了目标,做出了决定,就会勇往直前绝不回头。
就像他弟弟霍长明在她随军前所说的,他有着如磐石般坚定的意志。
只是,命运弄人,偏偏在她这里,这个向来无往不利的男人,却结结实实地栽了个大跟头。
仔细想来,自从遇见她,霍长凛的人生似乎就与顺遂二字无缘了。
前世,他拖着伤残的身体,四处奔波,只为收拾她死后留下的烂摊子。
寻找真相,找回幼子,背负着丧妻之痛承受着家中的重担踽踽独行……
今生,他先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有家不能回,只能在部队拼命做任务;
之前,又因为她,错失了本该唾手可得的晋升机会……
桩桩件件,都因她而起。
想到这些,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滚烫的泪珠,终于还是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霍长凛正沉浸在重逢的温情,和剖白心迹的满足中,猝不及防看到她落泪,整个人都慌了神。
他手忙脚乱地捧着她的脸,指腹慌乱地擦拭着她的泪水,声音带着焦急和紧张:
“婉寻,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他脑海中飞快地回想刚才的话,怎么也想不出哪里惹她伤心了。
而且看她的神情,分明不是感动的泪水。
洛婉寻紧咬着下唇,想把那些自怨自艾的话咽回去,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可看着他为自己擦拭眼泪时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那份深埋心底的自责终于占据了上风。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自暴自弃的说道:
“我在想,你认识我是不是个天大的错误?自从你遇到我,就一直在被我拖累,还伤心难过。”
“胡说什么!”
霍长凛听到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语气坚定的反驳道:
“不准再说这种话,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连累不连累。”
他紧紧地盯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婉寻,你给我听清楚,我霍长凛,从未有过一刻后悔遇见你。”
“不仅不后悔,我每一天都在庆幸,庆幸老天爷让我遇见了你,庆幸能娶到你这样温柔坚强的好妻子。”
“可是……”洛婉寻还想反驳,还想细数那些拖累他的证据。
然而,霍长凛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堵回她所有自我否定的言语。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急切和思念,而是充满了安抚和宣示的意味。
他的舌尖温柔地探入,带着无尽的怜惜。
细细描摹着她的唇齿,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悲伤和不安都吮吸殆尽。
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带着滚烫的温度。
无比珍重地捧着她的脸颊,拇指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湿润的眼角。
每当这样拥抱着她,亲吻着她,感受着她的存在和回应时。
霍长凛都觉得自己整个灵魂,都被一种巨大的纯粹的幸福和满足感填满了。
仿佛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艰险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此刻的安宁与欢愉。
所以,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为了此刻怀中真实的温暖,他愿意付出所有。
区区一个晋升的机会,那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根本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她那位心怀家国的外公的错。
这是时代的洪流中,一粒尘埃落在个人身上的重量。
他熟读史书,深知世事变迁如潮起潮落,眼前的政策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
未来如何,谁又能断言?
更何况,他当初满腔热血奔赴军营,从来就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而是为了那一句“保家卫国”的铮铮誓言。
如今能当上团长,守卫国家,已经足够他施展抱负,为国尽忠了!
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嘴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将心中所想,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告诉她。
他不想再看到她陷入无谓的自我消耗和内疚之中。
洛婉寻听着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感受着他话语中的豁达坚定,和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意,眼眶再次通红。
泪水却不再是苦涩的自责,而是被理解的感动和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