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翩然,此刻就在这附近,可以说近在咫尺了。
村长闻言眼睛骤然一亮,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笑着看向自家老伴:
“说得好!不愧是我家的贤内助,脑子就是灵光。”
被丈夫当众夸赞,村长妻子脸颊微微发烫,略带羞涩地白了他一眼。
“行,就照这个法子来,咱们现在就动身,去找班车司机老吴。”
村长当即站起身要带路,之前带路的中年男子更好奇了,见没有人提醒,干脆也跟上一起去。
一行人没有耽搁,借着夜色,又匆匆赶往老吴家中。
老吴一家人早已睡下,重重叩门之后,才听见院外传来动静。
开门的是老吴的小儿子,听说村长有急事找自己老爹,虽满心疑惑,也没有多问,转身进屋把已经熟睡的老吴叫了起来。
老吴睡得迷迷糊糊,披着厚棉袄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门,脑子尚且还有些混沌。
听完众人的描述回忆片刻,眸色慢慢清明起来。
“你们说的那个城里姑娘,我确实有点印象。”
“其实最开始她上车的时候,我就多看了两眼,只是没太放在心上。”
“后来整车乘客陆陆续续下车,唯独她和咱们村的村民,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车上,直到咱们柳林公社终点站才下来,所以我记得格外清楚。”
老吴挠了挠后脑勺,无奈说道,“只是那会儿汽车到站,人都下去之后,我一心想着收车回家吃饭歇息,没多留意她的去向。”
“不过,今天和她一同到站下车的还有李二姨,她今日进城探望坐月子的闺女,坐同一趟车回来。你们可以去问问李二姨。”
提起李二姨,村长心领神会。
李二姨这人生性喜欢凑热闹,村里大大小小鸡毛蒜皮的琐事,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
外来陌生姑娘出现在村子里这般新鲜事,旁人或许转头就忘,李二姨绝对不可能毫无察觉。
线索又有了着落,众人不敢耽误,立刻调转方向,马不停蹄奔赴李二姨的住处。
此刻李二姨家中灯火犹存,深夜还没有安歇,正和自家妯娌坐在炕头唠家常,东家长西家短聊得热火朝天。
听见敲门声,开门看见村长带着一群陌生人登门,李二姨心中满是好奇。
待听完众人要打听的那个城里姑娘,她眼睛瞬间放光,来了精神,声调都不由得抬高几分。
“哎呀,那姑娘我当然见过!下车那会儿我就注意到她了。”
“虽说冬日本来就穿得厚实臃肿,可那姑娘身姿挺拔,和咱们乡下姑娘完全不一样。”
“说话声音也清脆悦耳,听着估摸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
李二姨回忆起傍晚下车的场景,娓娓道来:
“班车到站所有人都急着往家赶,天寒地冻谁都不愿意在外头吹风。”
“唯独那姑娘站在村口原地徘徊,犹犹豫豫,看模样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我当时还暗自纳闷,好好一个城里姑娘,大冷天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
听到她形容村子是穷乡僻壤,村长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可是李二姨明显忙着唠嗑,没把他的提示放在心上,继续说道:
“我还以为是谁家亲戚过来串门的,还准备明天出去打听打听呢。”
说到这里,李二姨像是忽然想起一桩插曲,补充道: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当时周瘸子家的招娣刚好就在附近玩。”
“那孩子老毛病又犯了,张口就对着那个陌生姑娘喊小姨,可把那城里姑娘吓了一大跳。”
“小姨?!”
陆逊之瞳孔微缩,下意识出声,语气里满是诧异。
一旁的洛婉寻心头也猛地咯噔一声,心里涌起不安的情绪。
李二姨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赶忙解释:“你们可别多想,那是招娣胡乱叫喊罢了。”
“那孩子命苦,脑子跟她妈一样不太灵光,神智浑浑噩噩,看见陌生人就会随口乱叫一通,村里人人都知晓这个情况。”
“当时我们还特意劝过那位姑娘,叫她不要把孩子的傻话放在心上。”
旁人只当这是孩童无意识的疯言疯语,可洛婉寻心中却没有这般轻松。
“小姨”这个辈分,让她脑海当中立刻浮现出赵翩然的姐姐,赵袖然的身影,心底沉甸甸的,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而陆逊之却没有想到这一层,连忙追问道:
“那之后呢?那位姑娘后来往哪个方向走了?”
李二姨脸上露出为难神色,无奈地摊开双手:
“那会儿寒风刺骨,我们一心只想赶紧回家取暖,没再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