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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舌尖为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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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舌尖为桥

    白玥醒来的时候,木屋里还暗着。

    不是天没亮。是窗户被人用一块旧布遮住了,只留了一道窄缝,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泥地上,切成一条细长的金色刀痕。雨已经停了有一阵了,屋檐上最后几滴残水隔很久才往下坠一颗,砸在窗台的石板上,声响轻而钝。

    他花了几个呼吸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守林木屋。板床太硬,被褥铺在地上,他赤身裹在褥子里,皮肤贴着粗布面料,动一下布面的纹路就在胸口和腿侧压出浅浅的印子。身体很重,是彻底放松之后才有的那种沉重,四肢和躯干像被卸了力,每一块肌肉都软塌塌地贴着骨头,连抬手的念头都懒得动。

    但他还是动了。

    他把手从褥子里抽出来,放在自己小腹上,按了一下。丹田是热的。不是那种灵力灌注之后残留的燥热,而是身体自己的温度,从最深处往外暖,温吞吞的,平稳得像炉膛里封了一夜的炭。

    他按了很久,拇指压在肚脐下三指的位置,感受那片皮肤底下稳稳跳动的脉。寒毒发作的时候那个脉是细的、乱的、时断时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现在它跳得很从容,每一搏都连着一整条清晰的血流,从会阴直贯到心口。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不敢信。

    他放下手,转头看左右。

    宁如在他右侧,靠墙坐着,后背抵着松木板,合着眼。他没躺下,就这么坐着睡了一整夜。即使在睡梦里他的肩也没有往下垮,脊骨仍是直的,只是头微微偏了一点,下巴离锁骨不远,呼吸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换回了里衣,系带系得松,领口塌着,露出锁骨上被白玥咬过的痕迹。那道牙印已经快消了,剩了一圈极淡的淡黄,像是旧瓷器上被茶渍沁过的纹路。

    戚子涧在他左侧,靠得稍远一些。他躺在光地板上,没有褥子,只垫了一件外袍。袍子是玄色的,铺在泥地上,被他的体温焐了一夜,折痕压得又深又乱。他仰面朝天,一只手搭在刀鞘上,另一只手搁在胃部。眉心拧着,睡着了也没松开。

    白玥看着戚子涧搁在胃上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手背上有自己的牙印。之前在灵木崖咬的,现在已经结痂脱落,留了两排极细的月牙形白痕。

    他在梦里也不放松。白玥想。这个人连睡觉都在防备什么东西。

    他试着坐起来。

    腰刚离地两寸就跌了回去,后穴和腰背同时传来一股深钝的酸胀,从尾椎沿着脊沟往上蹿,蹿到命门,又在肩胛之间散成一片闷钝的痛。

    体内被反复撑开碾压的地方现在收紧了,但黏膜上残留的触感还没散干净。

    他能闭眼回忆出两根阴茎的形状,宁如的修长,茎身上那道风灵根的青纹从根部螺旋到冠沟,顶到最深处时龟头刚好卡在阳窍的凹槽上;戚子涧的更粗,雷灵根的纹路不是青纹而是凸起的,像几道细小的闪电烙在肉上,碾过去的时候每一道凸起都会刮过穴壁的褶皱。

    白玥把褥子拉高,盖住自己从锁骨往下蔓延的淡红色,身体在想起昨晚的时候已有了反应。

    他再次试着翻身,手肘撑住褥子,一寸一寸地往上挪。挪到一半,腰后针眼的位置被褥子的褶皱硌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气音压得很低,但宁如睁开了眼。

    宁如的眼睛睁开时没有任何过渡,从沉睡到清醒只隔了一个眨眼。

    他看着白玥撑着褥子露出半截脊背,挣扎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弯腰托住白玥的腋下,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了半尺,让他靠着墙坐好。动作干脆、平稳,和他在灵木崖上每一次接手药炉的动作一模一样。

    “你可以叫我。”宁如说。

    “你睡着了。”

    “醒了。”

    白玥靠着墙,抬头看他。“我醒的时候你还在睡。”

    “你翻身我就醒了。”宁如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他的额头,然后指腹沿着太阳穴滑到耳后,在耳根那粒小疤上按了一下。那是在灵木崖上寒毒发作时他自己咬破的,现在也已经结痂掉了,留下比周围皮肤略淡一点的嫩红色。宁如的拇指在那粒疤上揉了片刻。“体温正常。”

    白玥让他揉着,没有躲。他看着宁如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线昨晚研药留下的青色药渍,那根拇指从耳根滑到下颌,又翻过他的嘴唇边缘轻轻抹了一下,把干裂翘起的一点死皮抹掉了。

    这个动作很日常,却比昨晚任何一次进入都更让白玥心口发酸。宁如做这种事从来不会刻意,也从来不会省略。

    “我想喝水。”白玥说。

    宁如起身去找水壶。

    白玥把目光从宁如后背上移开,发现戚子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睁开了眼,正侧卧着看他。

    戚子涧醒来的方式和宁如完全相反,他不是从沉睡直接切换到清醒,而是先睁了半只眼,在眼缝里确认环境、确认威胁、确认安全,然后才慢慢把两只眼全睁开。

    他的眼白上还有血丝,内伤没好的关系,颧骨上咳血残留的淡红从皮下透出来,像被砂纸磨过。

    白玥发现戚子涧在看自己的脖颈。和昨天在木屋门口一样,他在看那三道已经褪到几乎看不见的瘀痕。

    “你也醒了。”白玥说。

    戚子涧坐起来,袍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胸膛上昨晚被白玥咬过的地方。

    那一口和宁如锁骨上的不一样,宁如的被咬在衣服能遮挡的位置,戚子涧的被咬在肩窝和颈根之间,靠近动脉,衣领遮不到。牙印很整齐,但更深,上下颌的印痕都对得上,边缘的淤血已经开始散成青黄色了。

    他低头看了那口牙印一眼,然后把袍子拎起来重新披上。这个牙印是他应该留的。不是勋章,是记号,提醒他曾经对这个人做过什么。

    “寒毒。”戚子涧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嗓子眼里还带着血锈味,“全清了吗。”

    “不知道。”白玥说。他确实不知道。

    丹田是热的,但沉易之说过寒毒在骨缝里藏得最深的那一层,可能需要反复冲击才能拔干净。昨晚风雷灵力交替灌了三回,每一回都顶到了骨缝的极处,但有没有留什么余根,只有等天亮以后宁如指探脉象才能确认。

    戚子涧伸手够向靠在床头的长刀,把刀拔出来放在膝上。刀刃上雷光隐现,在昏暗里一亮一灭,像呼吸。他用拇指沿刀背摸了一遍,从护手摸到刀尖,再摸回来。这个动作不带杀意,只是确认刀还在、刀刃没崩、自己还能握得住。

    “昨晚灌第三次的时候。”戚子涧看着刀背上的雷纹,“你体内有东西碎了。不是骨头,是冰。我能感觉到。”

    白玥听着。他记得那个瞬间。第三波雷灵力灌进来的时候,丹田深处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崩裂声,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层被石头砸开,从砸点往外辐射出无数道细缝,然后整层冰往下塌,塌完的一瞬间全身的经脉都松了,那种松是从内而外的,像被解开了一道绑了很多年的线。

    “我也感觉到了。”白玥说,“塌完之后丹田开始自己发热。以前也热过,是你用雷灵力灌进来的时候热,灌完就凉了。这次不一样,灌完之后热度没退,一直到现在都还在。”

    戚子涧按在刀背上的手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白玥体内灌雷灵力的时候。在灵木崖那间暗室里,白玥寒毒发作,浑身发抖,他不管不顾地把雷灵力灌进去,只想把寒气逼出来。

    那时候他不在乎白玥疼不疼,不,不是不在乎,是他以为疼是必须的。他以为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都行。

    他把刀放回鞘里,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去哪。”白玥问。

    “熬药。”戚子涧停在门边,回过头,“你昨晚腰上那粒针眼又红了。”

    门开了一扇,晨光涌进来,把戚子涧的侧影镶了一圈白边。白玥看见他耳根上的皮肤在光里泛出了极淡的红,不是被光照的,是从皮下透上来的。

    戚子涧出去了。

    宁如端着水回来的时候门已经关好了。他把水杯递给白玥,白玥接了,双手捧着,喝了一口。水是冷的,应该是宁如在溪边重新打过的,没有木桶里存水的陈味,带着山溪自有的清甜。

    “戚子涧去熬药了。”白玥说。

    宁如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白玥腕上,三根指头搭在寸关尺上,开始探脉。他探脉的时候不闭眼,而是看着白玥的眼睛。

    白玥习惯了,也不躲,任他握着腕子,慢慢把一杯水喝完。

    “脉象稳了。”宁如放下手,沉默了一会儿,“但骨缝里还有一层极薄的寒膜。沉易之的方法是对的——寒泉同源,风雷合并。一层一层往下剐,最外面那层冰壳已经碎了。里面还剩一层,贴着骨壁,单靠一次冲击剐不下来。”

    “还要一次。”白玥说。

    “不是简单的重复。”宁如的声音沉了一分,“剩下的这层寒膜不是冰壳,是寒毒在骨缝里存了十八年之后和骨髓长在一起的东西。风雷灵力能把它震松,但不能把它从骨壁上完全撕下来。需要的东西不一样。”

    白玥把空杯子放在地上。“什么东西。”

    “同源寒泉做引子,让寒膜从骨壁上松开。然后风雷灵力走大周天,不是交替灌,是同时走——风行督脉,雷走任脉,在丹田汇合之后逆行冲颅顶,把震松的寒膜一次推出去。”宁如顿了顿,“这个走法需要的灵力量和控制精度,必须在寒潭里。”

    “那就去寒潭。”白玥说。

    宁如看着他。“这次你的位置不一样。风行督脉从后会阴入,雷走任脉从前入,但大周天需要一个回路。灵力从你体内走完一圈之后,需要经过你的舌尖才能回到我的丹田,完成循环。”

    白玥的睫毛动了一下。“你是说我要用嘴。”

    宁如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对。你在寒潭里,含着我的阴茎,把回流的灵力吞下去。雷灵力走任脉从戚子涧那边灌进来,不需要回路,因为他负责炸开,我负责带着寒气往外走。”

    白玥沉默了几息。不是因为羞耻,他和宁如之间已经没有那种东西了,是在计算这个走法的可行性。舌尖是任督二脉的交汇点,灵力的确可以经过舌尖完成回路。

    沉易之以前在医书上写过,大周天循环的最高效方式是以舌尖为桥,只不过那个“桥”被医书用一种很斯文的方式修辞掉了,没有明说实际操作中需要含着什么。

    “行。”白玥说了一个字。

    他还在想这个大周天走法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宁如已经把药膏罐又拧开了,旋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白玥抬眼看他,宁如已经挖了一块药膏在掌心化开。

    “翻身。先上药。”宁如说。

    白玥把褥子从肩头褪到腰,翻过身趴在褥子上。后腰露出来,昨晚涂的药膏已经被皮肤吸收干净了,只剩一层极薄的油光。针眼果然又红了,发炎的范围比昨天小了,但周围还是肿着,被戚子涧雷灵纹刮过的地方留下一小片浅粉色的摩擦痕。

    宁如的掌心覆上去时,白玥舒服得叹了口气。药膏比昨天的更凉,宁如的掌心又很热,凉和热同时在针眼上打成一片温和的麻。

    宁如的手掌沿着腰侧往下推,把药膏沿着脊椎两侧的肌肉抹开,推到尾椎时虎口卡进股沟的起始处,拇指压了一下那块微微肿起的软肉。

    白玥把脸埋在褥子里。“疼。”

    宁如的手立刻轻了。他的拇指改成用指腹打圈,极轻极慢地揉着那片被昨晚撞击碾红了的皮肤。股沟里还残留着昨晚没有完全擦净的肠液,清亮微粘,被药膏的油底一混,变成一种滑腻的触感。宁如的手指沾着那些混合的液体,在尾椎和会阴之间来回推抹,力道控制得非常轻。

    “不用这么轻。”白玥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我没那么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