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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0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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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吗?”柳方宴斜着眼看他。

    “太甜。”叶虞说。

    “那你别吃。”柳方宴伸手去夺。

    叶虞把桂花糕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没有还给他,又咬了一口。

    柳方宴看着他的动作噗嗤笑出声,拿扇子在叶虞肩头拍了一下。

    “嘴上说太甜,手倒是老实。”他转向白玥,扇子一合指着他,“你看看这人。十年了,就这幅德行。给他带什么东西他都嫌,嫌完了照吃不误。”

    白玥坐在黄桷树下的蒲团上端着一块桂花糕慢慢啃。糕在嘴里化开,桂花的香气很浓,甜味确实有些重。

    他看着叶虞和柳方宴坐在石墩上一来一回地说话,想起自己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和叶虞回答时指节发白的手指。

    柳方宴走的时候把扇子往后一插,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走到石阶拐弯处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白玥。

    “明天还来不来?”

    “等宁师兄回来再说。”

    “那等你回来接着带桃子。不来的话提前说一声,省得我多带茶。”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不过来了也成。”他说完就大步走了。

    那天晚上白玥第二次留在了碧栖山。跟上次一样,他在听叶虞讲剑谱的时候开始打瞌睡,最后歪在叶虞肩头睡着了。

    叶虞依旧是等他彻底睡熟之后把他从蒲团上抱起来放到榻上,给他脱了鞋袜,盖上那条薄薄的旧毯,毯子边缘掖在肩头下面。

    白玥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叶虞的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在他太阳穴旁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他隐约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和之前那声一样沉。

    一阵箫声从石窗外传来,在碧栖山寂静的夜里幽幽地飘着。

    白玥想睁眼看看,但眼皮太沉,箫声裹着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白玥醒来之后又练了几招,叶虞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天光逼近正午,白玥慢慢顺着山道往思青山走。

    叶虞在石坪边目送他,仍然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说一句“后日来传第二次剑意”,然后转身走回静室,青衣的背影嵌进石门的阴影里。

    白玥走到半山腰时停下来,坐在山道边的青石上,从水囊里倒水喝了两口,看着山下的云海发了一会儿呆。

    叶虞昨晚吹的那首箫曲还在他脑子里绕着。

    箫声很冷,但每一个音都吹得很认真,像是在用音符把白天不能说出口的话一点一点吹出来。

    会吹那支曲子的人,一定也有不能说出口的话。

    白玥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也有。

    他有不能说给宁如听的话,比如梦里秦朔吻他额头时他没有躲,比如他身体深处有什么在回应那个吻。

    但他觉得这不属于“说不出口”,这属于“不该说”。这是两回事,不该说的东西他会自己消化掉,但他已经决定的事他必须说清楚。

    他想好了,月圆自己去槐门,让宁如和戚子涧不要再替他找材料了。

    他的身体没有被符咒拖垮,他也想把他们三个人从这盘死棋里拽出来。而且还因为他的玄阴之体需要定期双修。

    这两者的区别,他想清楚了。

    秦朔做的那些,阴茎顶进喉咙深处让他干呕,用手指和阴茎反复进出他的身体,让他肠液流到淌满大腿根,让他射在黑色丝绒上,让他被折磨到尿出来。

    只是被侵入,他的身体在那过程中诚实地给出反应,甚至被调教出条件反射,但那不是双修。

    双修是寒潭那次,他和宁如、戚子涧三个人在水下肌肤相贴,灵力在经脉里走周天,他的玄阴之体把两人渡进来的灵力在丹田里炼化,再反哺回去,结束之后修为往上涨了一截。

    双修是宁如在他耳边说“静心凝神”,是戚子涧咬破嘴唇屏住呼吸。

    他之前一度分不清这两样东西,他觉得自己的肠液被撞干后和双修结束后的脱力感有点像,想吐和心跳加速之间也会短暂地迷乱几息。

    但现在他分得清了。

    双修之后的脱力是被掏空又被填满,灵力虽然枯竭,但丹田深处是热的,经脉里流动的是自己的东西。

    被肏到脱力,是身体被侵入,被使用,被灌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丹田是冷的,经脉是空的。

    他现在还能感觉到丹田里叶虞传的凝霜剑意。

    这股霜意是属于他的,和秦朔的符咒共存但不混在一起,就像双修和侵入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叶,继续往思青山的方向走。这个区别他已经想清楚了,他相信宁如会懂。

    他回到思青山时已经是下午。

    推开洞府的门,石桌边坐着一个人。

    宁如依旧穿着那件浅青色常服,衣袍下摆沾着赭红色泥土和几片叫不出名字的干枯草叶。

    石桌上摊着几张拓片,拓片上的碑文字迹模糊不清,有些地方已经完全磨平,只能看出笔画残影。

    宁如坐在石凳上背挺得很直,手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汤颜色很深。

    白玥一看就知道他在石桌前坐了很久。

    “拓回来了。”白玥走到石桌前低头看那些拓片。

    “嗯。”

    宁如把最上面那张拓片转过来让白玥看。他的指节还上沾着墨渍和泥痕,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着拓碑的拓包而发红。

    “碑文提到天机石的记录在第三段,被人故意凿掉了。”

    白玥盯着那片被凿得干干净净的石碑拓痕。拓纸上那个位置是一片空白,只在边缘处留下几道极深的凿痕。

    有人先一步毁掉天机石的线索。

    白玥站在石桌前低头看着那些拓片上残缺不全的碑文。

    他本来想等宁如回来就告诉他不用找了,月圆自己去槐门就好。但现在看到这片被凿的拓痕,他觉得那句话的重量变得不一样了。

    “先吃饭吧。”白玥说。

    他背对着宁如站在石灶前,看着锅里蓄满的清水映着自己的脸。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宁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玥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转过身。

    宁如抬起眼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映着光也映着白玥站的倒影。

    “你那天晚上做的梦,是梦到他了吗。”

    他说的是“他”。

    白玥想说不是,只是做了个普通的梦,可是他看着宁如的眼睛说不出口。

    宁如的背依旧挺得很直,搁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白玥注意到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那只手已经蜷了很久了。

    “……是。”

    宁如只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凉透的茶,他端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紧,紧紧箍住杯子。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石窗前,背对着白玥站了很久。

    窗外的青冈栎被夜风吹得哗哗响。

    “我猜到了。那天早上你醒来之后换下的亵裤是湿的。”

    “是你自己梦到他的。他碰了你吗。”

    白玥的手指抓紧了灶台边缘的青石棱角,硌在掌心上有些疼。

    “……嗯。”他用两只手撑着灶台边沿,撑着自己的身体。

    宁如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很淡,但白玥看到他的眼睛。

    比平时更深更沉,还有一层迭着一层的心疼。

    他看着白玥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走到白玥面前把他从灶台边拉过来抱住了。

    抱得很紧,手臂环在白玥后背,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脑上把白玥的脸严丝合缝的压在自己怀中。

    白玥的额头贴着宁如颈侧那根绷住的筋,听到他的脉搏比平时更快。

    他的衣襟上还有风尘仆仆的泥土味,混着贯有的草木清香。

    他只是抱着白玥,然后把嘴唇贴在白玥发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白玥的发丝。

    “那不是你的错。”宁如的声音又低又轻。

    白玥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宁如肩上,睫毛在细微的颤抖。

    不是他的错,但他没有在梦里推开秦朔。

    不是他的错,但他的身体在梦里回应了那个吻。

    他最怕的不是秦朔碰他,而是秦朔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没有说不。

    “等戚子涧回来再一起商量。”宁如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九天玄璧能阻断月相感应,天机石的线索断了不代表所有路都断了。”

    白玥把脸抬起来,看着宁如的眼睛。

    昏暗的光在他们之间落下一层冷色的光晕,照出宁如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

    白玥伸手理了理宁如衣襟上被自己压皱的褶子,他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说了。

    这时候说他要自己去槐门,太残忍了。

    夜里白玥躺在榻上侧身看着宁如。

    他坐在石桌边摊开那几张拓片重新查看,细毫笔在纸上写着新的推演。

    月光落在侧脸上,勾勒出眉骨到鼻梁那道直直的线条。

    石灶里的余烬已经灭了。

    白玥听着宁如落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