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0无功而返
第70章无功而返
夜里白玥一个人躺在榻上,石壁上只剩下模糊的纹路。
他侧身躺着想起柳方宴说“你长得像他”,想起宁如蹲在石灶前替他熬药粥时袖子卷到肘弯的样子。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又沉下去,像是溪水里的碎叶,打着旋漂过,没有停留太久。
然后他想起那场梦。
他在睡梦中的身体在没有被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达到了高潮。
他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宁如平时用的草药的苦清味。
他知道少年人做春梦梦遗是正常的。但正常的春梦不该让他醒来之后,想起秦朔托住他臀侧的十根手指的力度。正常的春梦会随时间褪色,几天之后就会变得模糊不清,细节被日常覆盖。
过了好几天,触感都还清晰得像刚发生过。
他闭着眼睛把脸埋得更深。
宁如走的第三天,白玥醒得很早。
石窗外还蒙着一层薄雾,青冈栎的叶子在晨风里抖动,满山都是细碎的沙沙声。
他在榻上没动,虎口上的纱布已经拆掉,新生的皮肤在暴露在空气着,偶尔被穿堂风拂过时会有一丝痒意。他慢慢把手指收拢又张开,关节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裂口长得好好的。
他从榻上坐起来,赤脚踩在草编踏垫上,踩碎几根从垫子缝隙里翘起来的干草茎。
虎口的伤既然好了,就可以继续练剑。
他把秋水剑挂在腰间推开门走出去。
晨光刚从断崖方向斜下来,把梅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他在树下站着,照着叶虞教的法子先走三遍柔水诀的起手式,剑尖在空气中画出的弧线比昨日更圆了半分。
然后他开始走完整的剑招,从第一式到第六式,每一式的衔接处都反复打磨,尤其是第四式转第五式时手腕翻转的角度。
肩胛骨内侧那片肌肉在发力时还是有些酸胀,但比前几天轻了很多。
他把第六式的最后一个剑招收住时,剑尖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剑身上的水纹在晨光下泛出极淡的青色。
然后他试了一下凝霜剑意。
叶虞传进他丹田里的那一点剑意种子平时感觉不到,但当他有意把灵力从丹田里往外引的时候,灵力流过时会带上一丝凉意,像是三伏天把手浸进山溪里,水流从指缝间滑过去时带起的那一阵舒爽而清冽的凉意。
这股凉意随着灵力一起走到秋水剑的剑身上时,剑身上的水纹忽然变得比平时更清晰,纹路在晨光下泛出一层薄薄的霜白色光华。
那层光华只维持不到两息就散了,白玥的丹田像是被抽空,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汗。
叶虞说过不能速成。
他拿袖口抹了抹额角的汗,重新站直准备再走一遍柔水诀,手腕翻到一半时忽然走神了。
他想起梦里秦朔从背后托住他腰侧时,指腹贴紧臀侧的软肉之后还有意无意地揉捏了一下。
他站在梅树下闭上眼睛,梦里的细节仍然清晰得过分,秦朔把他往下一压时龟头碾过阳窍那一刻眼前发白的快感。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剑柄,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微微凸起。虎口上那道新生疤痕被剑柄压得泛白,他下意识地把剑柄攥得太紧了。
他强迫自己松开手指重新调整握剑的姿势,把呼吸调匀,展开剑势又走一遍柔水诀。
这一次没有走神,从头到尾每一式的衔接都很流畅。
走到第六式的最后一个剑招收住时,剑尖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下,走第七式的起手。
他之前从来没有完整地走过第七式,剑尖的弧线在中途抖了一下,弧度偏了。
试到第四次的时候,肩胛骨内侧那片肌肉开始隐隐发酸,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消耗六七成,不能再练了。
他收剑入鞘走回洞府,路过梅树时一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落下来贴在他肩头,被他走路的震动抖落。
他又想起自己在梦里的样子。
跨坐在秦朔腿上,被顶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秦朔让他说“要”的时候,他把脸埋进丝绒褥子里,说出来的那个字声音碎得像不成样子。
他蹲在灶膛前面把脸埋进掌心里闷了很久,听着灶膛里炭块偶尔崩裂时发出的噼啪声。
然后站起来去石屏风后面换了身干爽的中衣,把脏衣服团成一团塞进木盆里,然后拿起秋水剑推开洞府的门。
去碧栖山,叶虞在等他。
碧栖山的石阶上落满黄桷树的叶子,踩上去沙沙响,树影已经拉到了石坪外沿。晨光斜穿过黄桷树的枝叶,在石坪上投出一大片晃动的金色碎斑。
叶虞依旧是那身青衣,半跪在石坪边的药圃里,袖口卷到肘弯,手指探进泥土里捻了捻一株药草的根部,沾到细碎的褐色泥屑。
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白玥握剑的右手上。
“拆了。”
“嗯。”白玥把手伸到他面前,给他看那道淡粉色的新痕。
叶虞拿来搭在旁边的白绢帕,把指尖的泥屑在上蹭干净。站起来走到白玥面前托住他的右手看了看掌心,又让他把手握成拳再张开。
用指腹在那道痕迹上轻轻按了一下,确认皮下的组织已经愈合到可以承受握剑的力度。
“今日走柔水诀后七式。”
他站在白玥左侧,依旧是那两根手指搭在白玥右肩胛骨上方。
“第七式到第十二式,每一式都和之前不同。剑走腰间,靠腰带动手腕。”
白玥点了点头,他在梅树下自己试第七式的时候已经知道。
他拔出秋水剑开始走第七式剑招。
叶虞依旧站在他身后,两根手指按在肩胛骨上,随着动作施力或松手。
他让白玥走了五遍,在同一个位置纠正同一个细节。
白玥在第五遍时终于准确,剑尖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剑啸。
“可以了。”叶虞收回手指,“记牢这个时机。走第八式。”
两人一路练到第十式。
第九式时白玥的腰带得不够,叶虞用手指轻点一下白玥腰侧。指尖停了一瞬,然后沿着腰肌的走向往下滑,点在腰眼上方另一处穴位上。
白玥照他指的位置重新转了腰,这一次剑尖的轨迹果然平滑很多。练完第十式之后白玥后背的中衣又湿透了,碎发贴在太阳穴上,呼吸急促而均匀。
叶虞让他把剑放下休息,自己走过去从药圃旁边的石墩上端起一杯早就晾好的药茶递给他。
茶汤是淡绿色的,上面浮着几片薄荷叶,白玥接过去喝了一口,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胸腔。
“宁如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再过两天。”
白玥端着茶杯在石坪边的蒲团上坐下来。
叶虞在他旁边坐下,把青霜剑平搁在膝上,开始用那块白绢帕擦拭剑身上的露水。
几片黄桷树的枯叶从枝头落下来飘在石坪上,又被山风吹起来打着旋滚进药圃里。
他想问叶虞不忙的时候能继续教他凝霜剑意吗。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有点太麻烦人了。叶虞每天要练的剑比他多得多,能腾出时间来纠正他的入门剑法已经不容易了。
他想起柳方宴说他“一个月来十次,有九次叶虞都只说三句话”,然后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薄荷叶。
柳方宴在的时候碧栖山热闹,柳方宴不在的时候这座山就只剩下叶虞一个人和一柄青霜剑。
“叶师兄平时一个人待着会闷吗。”
叶虞擦剑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把白绢帕从剑身上慢慢拖过去。剑身上的那道霜纹在日照下反出一线细亮的冷芒,他低头看着,片刻才开口。
“习惯了。”
白玥端着茶杯看着叶虞擦剑的手势。
绢帕从剑格往下擦,擦到剑尖时手腕转一个角度,帕面翻过来再往上擦,每一寸剑身都不留水渍和指印。
他的手指修长而匀称,指节分明但不过分突出,握剑的姿势干净得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
白玥忽然想起那个荒唐的念头,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叶师兄,你认识其他姓叶的人吗。”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问得太冒失了。
叶虞的手彻底停住。白绢帕悬在剑身上方半寸的位置,没有再落下去。
碧栖山的山风忽然变得很轻很静。
“不认识。”他继续擦剑。
白玥看着他的侧脸,那张清冷的脸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叶虞握着剑柄的另一只手和平时握剑的力度不一样。
他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不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往浮了上来。
他把茶杯放在石墩上,站起来提起秋水剑。
“叶师兄,继续练吧。趁宁师兄不在,我要让他回来的时候看看我进步多少。”
叶虞把白绢帕迭好收进袖中,提起青霜剑站在白玥对面,重新把剑招的要领讲了一遍。
下午柳方宴来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鸦青色长衫,手里提着个油纸包,站在石坪外沿展开玉骨流苏扇挡住额头。
“第四天了,”他说,语气里带着那种惯常的调子,“昨天说好的两个桃子呢?”
白玥从怀里摸出两个用桑皮纸包好的桃子递过去。桃子是今早下山去伙房多要的,挑的个头最大的两个,在袖口上蹭干净绒毛。
柳方宴接过去掂了掂,挑眉。
“呵,今儿的比昨天大。算你有良心。”
他把油纸包搁在石墩上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糕面上印着极精致的梅花纹,碎桂花嵌在糕体里,在日光下反着一层淡金色的油光。
“阳泽镇那家老铺子的桂花糕。今年桂花花期刚过,头一炉。”
叶虞正在药圃边给一株药草松土,听到桂花糕三个字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在水桶里洗了个手,走过来在石墩边坐下。
他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