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目拆线
刘轩立于廊下,寒风穿庭而过,激起脊背一阵凉意。
寺里所购的桐油,数量远超庙宇修缮所需,就堆放在客舍、寮房附近。而那些粗大沉重的梁木紧贴着院墙堆放,一旦火起,不仅会成为绝佳的燃料,更会第一时间封死人们的逃生之路。
联想到食盒中那张神秘的纸条,刘轩不得不将事情往最坏处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苍山寺内密集的木构建筑,然后越过寺墙,视线顺着外面山坡向上望去,最终定格在山顶之上。
山顶积雪皑皑,映着将暮的天光。刘轩忽然眼睛一亮,心中已有计较,转身回了寮房。
晚间,窗外山风呼啸,房门被轻轻叩响,夏至才推开一条缝隙,赵月便闪身进来,又迅速合拢门扉。她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裹,还有一小坛土酿。
“姐夫,给你带了点下酒菜,暖暖身子。”赵月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将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条烤得焦黄油亮的狗后腿。她利落地拍开酒坛泥封,一股酒香立刻弥漫开来,冲淡了房中桐油气味。
赵月笑嘻嘻地拉着刘轩在桌前坐下,将酒倒进两个茶碗里,自己先端起来抿了一口,哈着气道:“这回不用假装正经啦,反正这狗也是你家的。”
刘轩抬眼看向她,疑惑地问道:“我家的?”
“对啊!”赵月撕下一块肉,递到刘轩嘴边,眉眼弯弯:“你不是要娶周全娘么?那她家的看门狗,不就等于是你的了?”
刘轩神色一滞,沉声道:“休要胡言乱语。那孔俭虽惹人厌烦,但他说女人名声不容玩笑却是没错。此事以后不许再提。”
“知道啦,”赵月撇撇嘴,又将肉往前递了递:“快吃吧,可香了。我晚上特意留着肚子,就等你一起偷吃呢。”
“偷吃?”刘轩心中好笑,若是赵月知道这两个字在后世的另一层含义,恐怕就说不出口了。
在佛门寺院饮酒吃肉,着实有些“不讲究”。不过刘轩本就不是拘泥俗礼之人,当下也不推辞,接过肉咬了一口,肉质酥烂,香气浓郁,确实烤得不错。
两人就着辛辣的土酿酒,大快朵颐起来。几口热酒下肚,一股暖意自腹中升起,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酒过三巡,肉也吃了大半。刘轩用布巾擦了擦手,脸上轻松的神色渐渐敛去,变得严肃起来。他压低声音道:“赵月,有件要紧事,需得让你知道。”
赵月见他神色凝重,也收敛了嬉笑,凑近了些道:“姐夫,你说,我听着呢。”
刘轩便将寺中大量堆放木料、桐油,其位置蹊跷,以及由此推测可能有人意图纵火的担忧,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只说自己观察所得,略去了食盒示警一节。
赵月听完,越想越觉得刘轩分析得在理,急道:“若真如此,此地凶险万分。姐夫,咱们还是先离开为妙。”
刘轩却缓缓摇头,目光沉静:“不必,此事我已有对策。不过单我人手不足,需得你们相助。”说完,凑到她耳畔,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