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岁寒
仁宗对自己那个“最有本事”的女婿,本就没什么好感。当年岑鹏举借宋国与不列颠开战之机,挟洋自重,逼迫他将掌上明珠赵云裳下嫁。女儿出嫁那天的眼神,他至今记得——那不是新娘子的喜悦,而是冰冷与绝望。他知道女儿恨他,也知道婚后的日子,女儿过得并不幸福。
这门亲事自然会引发北汉刘轩的不满。自那以后,北汉与宋国的关系便急转直下。他原本以为两国之间隔着南汉,刘轩就是再不痛快,也奈何不了他。谁曾想,北汉竟然会从海上来攻。每每想到这里,仁宗都懊悔不已。
如今连女儿都亲自出面举报岑鹏举收受贿赂,可见那数目绝不是小数。
然而,仁宗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岑鹏举虽然为人跋扈,贪得无厌,但他却是当前朝中最能与西洋诸国说得上话的人。北汉势大,仅凭宋军之力,根本无力抵挡。仁宗还指望着借助西洋人的力量来抗衡北汉,而岑鹏举正是他与西洋人之间的桥梁。此时若动了岑鹏举,无异于自断臂膀。
正思忖间,一名太监走进御书房,低声禀告:“陛下,驸马岑鹏举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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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眉头皱了皱,心中暗自嘀咕: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一个个都不在家待着?他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让他进来。”
太监领命退出传话。不多时,岑鹏举大步走入御书房,在阶前行礼,动作利落,语气却带着几分急促:“臣岑鹏举,参见陛下。”
仁宗缓缓道:“免礼。驸马不在家陪云裳,进宫作甚?”
岑鹏举直起身,面色凝重,沉声道:“陛下,湘州急报,兵部右侍郎岳珙,降汉了。”
按宋国规制,边关军报通常先送至枢密院,经枢密院研判后上呈皇帝,再依旨下发朝堂处置。如今岑鹏举已升任枢密使,像这等紧急军情,他可直接禀报皇帝。
“什么?”仁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岳珙降汉了?
岳珙乃是当今宋国最能打的将领之一,出身将门,世代忠良。他父亲岳霆当年在抗蜀前线血战殉国,他本人也曾多次率军击退蜀国的进攻,在军中威望极高。这样一个人,竟然投降了北汉?
仁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桌案才勉强坐稳,声音发颤:“岳珙……他怎么会降?”
岑鹏举道:“此事千真万确。岳珙不仅献出鄂州,还倒戈相向,率兵南下湘州。湘州总督八百里加急求援,恳请朝廷即刻派兵增援。”
仁宗脑中一片混乱。如今朝廷的兵力大部分驻扎在黔州,防备北汉由西线进攻;剩下的都被赵云起带去桂州平叛了。哪里还有兵去增援湘州?
慌乱间,只听岑鹏举接着道:“陛下,岳珙之所以降汉,全是丞相贾万桧逼出来的。岳珙母亲和两个儿子惨死,他闻讯后心灰意冷,这才倒向了北汉。臣以为,贾万桧误国误君,罪不容诛,应立即将其拿下,明正典刑!”
仁宗长长吐出一口气,盯着岑鹏举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他忽然开口道:“当前边境危急,你不思如何退敌,却只顾在朝中倾轧,你就是这样做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