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殿长叹
仁宗眉头微皱,问道:“贾丞相有何事要奏?”
贾万桧抬起头来,把心一横,说道:“陛下,臣以为,我大宋的疆土,守不住了。”
仁宗脸色骤然一沉,目光如冷刃般钉在他脸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万桧索性豁了出去,伏身道:“陛下,臣斗胆进言,我们不如……投降北汉。”
一旁侍立的太监闻言,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放肆!”仁宗猛地一拍御案,眼中杀意毕露:“你身为当朝丞相,竟敢劝朕投降?”
贾万桧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却异常平静:“臣知道,此等进谏必死无疑。但为了大宋江山,臣不得不说。”
仁宗冷笑一声:“你都在劝朕投降了,还有什么脸面谈大宋江山?”
贾万桧抬起头,神色急切:“陛下可还记得,当初北汉慕武帝曾放出话来——若陛下愿意归附,可封陛下为宋王,以湘州为封地,带着朝臣前往。封地内的司法、税收、官员任免,一律由陛下做主,北汉概不干涉。甚至还允许保留自己的军队。那便是一个国中之国啊!”
他略作停顿,随即续道:“陛下若是同意,虽失了皇帝尊号,疆土亦缩,却能保全宗庙社稷。只消在湘州休养生息,训练新军,待北汉内部生变,或有其他机缘,未必不能恢复旧土。可若是现在执意不降,待北汉大军兵临羊城,那些主战朝臣落得个忠义美名,纵使城破,也只是换个主子,照样能在北汉为官。而陛下却将尽失所有,立国百年的大宋,就真要亡在陛下的手上了。”
望着贾万桧那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仁宗陷入了沉默。
他端坐龙椅之上,神色阴晴不定。良久,方才缓缓开口:“那是从前的事了。如今两国已然开战,北汉大军势如破竹,侵占我大宋半壁江山,又怎会还开出那般条件?”
贾万桧似是早有准备,立刻接话道:“臣愿冒死前往临安,面见北汉刘轩,与他谈判。陛下在此期间仍然派兵抵抗,若刘轩还愿履行从前之约,我大宋便就此归附,届时臣再以死谢罪。若刘轩改了主意,条件变了……臣便一头撞死在临安金殿的柱子上。”
仁宗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大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许久之后,仁宗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你先回去吧。此事……朕再考虑考虑。记住,不可与任何人提起。”
贾万桧重重磕了一个头:“臣,遵旨。”说罢,起身戴上官帽,倒退几步,转身走出了大殿。
仁宗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望着空荡荡的龙椅下方,久久没有动弹。贾万桧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对身旁的太监道:“去……将八贤王以及所有亲王,都给朕召回来。”
贾万桧从金殿走出来时,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