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抚密谋
榕城官方驿馆早在十几日前便清空了其余客人,房间院落也都仔细打扫过,陈设一新,处处透着用心。
徐继荣将刘轩迎入驿馆,待其落座,饮了几口丫鬟奉上香茗,放下茶盏后,方才躬身道:“陛下一路车马劳顿,着实辛苦。今夜且在驿馆歇息一晚,明日臣略备薄宴,为陛下接风洗尘。”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探问道:“不知陛下此番亲临榕城,有何训示?”
刘轩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并无甚公务。朕此次南下,就是想看看江南各地的风土人情,游览南国山水罢了。”
徐继荣闻言,神色略松,忙赔笑道:“榕城虽不及杭城繁华,但风景尚可,气候也宜人。陛下若是不嫌弃,不妨多待几日,臣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刘轩微微颔首:“也好。”
徐继荣见皇帝再无他言,便识趣地躬身告退:“那陛下好生歇息,臣先行告退。”语毕,后退数步,转身出了驿馆。
从驿馆出来,徐继荣径直回了府。一到家中,他立刻将师爷张久君叫到了书房。
他压低声音道:“皇上这次亲临榕城,说是游览,我看未必。你速派人知会不列颠领事馆,叫他们这段时日安分守己,莫生事端。另也通传城中商户,各自收敛。若不列颠人不肯听劝,便告诉他们,那两支火枪旅,正是被皇上所率之军歼灭的。”
张久君听完,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老爷,依在下愚见,咱们没必要通知不列颠领事馆。”
徐继荣一怔:“此话怎讲?”
张久君上前一步,低声道:“老爷,北汉水师去年在宁波捣毁了当地的不列颠领事馆,前番陆军又歼灭了两支不列颠火枪旅,显然并不惧怕不列颠人,也没打算跟他们和平相处。”
他顿了顿,目光闪烁:“皇上曾公开宣称,不承认大宋与西夷签订的任何条约。此番驾临榕城,依在下揣测,十有八九便是冲着不列颠领事馆而来。以皇上素日行事之风,那些不列颠人如今就算再老实,恐怕也难逃一劫。”
徐继荣闻言,默默点了点头,片刻后道:“若皇上顺着不列颠人所做之事深查起来,又当如何?”
张久君微笑道:“那些勾当,皆是周培源经手操办。皇上若要追责,首当其冲也是拿他这个知府问罪。老爷至多担个失察之名。眼下江南初定,皇上断不会因这等事,轻易动摇老爷这一州巡抚。”
见徐继荣仍有犹豫,张久君又补了一句:“老爷且放宽心。周培源是驸马的人,那些事情自然都算在驸马头上。他是不会把老爷供出来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当今皇上最痛恨勾结洋人的官吏。周培源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因为害怕被追究,畏罪自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徐继荣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由你亲自去办,务求干净利落,不可留下丝毫破绽。”
张久君躬身道:“老爷放心。”
“且慢。”徐继荣叫住他,又道:“这周培源今日还不能死。依本官料想,明日为皇上接风之时,皇上必会说些什么。待他听了那些话后再‘畏罪自尽’,便更加合情合理了。”
张久君面上露出钦佩之色:“老爷思虑周全,在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