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死进言
赵汝愚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可封其为节度使。”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节度使?万万不可!”御史大夫韦东莱立刻出班反对:“不妥,赵大人莫非忘了,我朝太祖登基之后,已经严禁后世设立节度使之职?”
他乃是宋国有名的大儒,门生遍布天下,在重文轻武的宋国朝堂上声望极高。话音一落,便有几人附议:“是啊陛下,节度使之权太重,一旦土司坐大,恐成心腹之患!”
仁宗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显然也是犹豫不决。他祖上便是以节度使之身起家,最终黄袍加身,开创了大宋江山。大宋立国以来,历代天子无不拼命压制武将之权。此中缘由,他岂会不知?
赵汝愚解释道:“陛下,臣所言节度使,不过是个虚名罢了。那些土司本就手握兵马,管着自己的地盘,朝廷给不给这个名号,他们都照样拥兵自重。与其让他们游离在外,不如给个名分,让他们为朝廷所用。再者,与北汉交战,损耗的是他们的兵力,打得越狠,他们的实力就越弱。待战事平息,朝廷再徐徐图之,也未尝不可。”
韦东莱仍不肯退让,梗着脖子道:“那也不行!祖宗成法,不可违背。圣人云……”
仁宗深知这位韦大夫的脾性,一旦让他开口,便是之乎者也、子曰诗云,滔滔不绝,半天也停不下来。眼下军情紧急,哪有功夫听他在这里长篇大论?他不耐烦地打断了韦东莱的话,沉声问道:“韦大夫既然如此坚持,那你说说,该如何应对侵入黔州的北汉兵马?”
韦东莱引经据典、挑人毛病是一把好手,可真要说到治国安邦、拿出可行的方略来,他却只会指指点点,纸上谈兵。被仁宗这么一问,他张了张嘴,顿时语塞,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仁宗不再理会韦东莱,转而看向赵汝愚,语气中带着几分决断:“太傅言之有理。此事便交由你与吏部一同办理,务必一日内落实。”
他说出这句话时,心中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若非被逼到绝境,他绝不会做出这等违背祖训的决定。
“诸卿可有事奏?”仁宗问道。
朝下很多人有本需要奏,可发生了这么多大事,仁宗已经焦头烂额,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见大家不再说话,仁宗摆摆手:“今日先退朝吧,明日照常上朝。”
众大臣纷纷躬身退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殿内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几个值守的侍卫和太监。
仁宗正要起身回后殿,却见贾万桧仍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微微一怔,复又坐回龙椅上,问道:“贾丞相,还有何事?”
贾万桧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缓缓跪下,摘下头上官帽,端端正正放在身旁的地砖上,然后伏下身去,朝仁宗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触地,咚咚有声。
当他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泪痕,声音沙哑而沉重:“陛下,臣……要冒死进言。”